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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0

Social Media之facebook / Plurk大不同!?〈案例解析〉

接續上兩篇 Social Media之facebook / Plurk大不同!?〈使用者篇〉〈企業篇〉
此篇主要是以案例解析分享為主

傳統媒體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以往企業動輒幾千萬預算往電視廣告砸的情況似乎早已不復見,報章雜誌曾經是各大品牌爭相搏版面的殺戮戰場如今不知是中場休息抑或是終場謝幕?經濟不景氣是大環境的影響,但是我們更不應該忽視網路成為新媒體主流的趨勢;從台灣第一屆星光大道讓我們看到從電視節目蔓延到youtube影音分享平台,再從youtube延燒回電視甚至是實體世界所為全台帶來的旋風與商機,不可否認的,從網路上擴散甚至是利用社群媒體整合所有其餘媒體已經是現今企業行銷爭相效尤的做法,本土電影《艋舺》開幕前在社群平台上鋪天蓋地的宣傳、分期釋出最新幕後花絮等相關消息與活動炒熱氣氛,也成功創下台灣國片史上首日賣座最高票房單一千八百萬元,並且僅花六天全台票房累積破億,這樣的速度也為台灣國片史上之冠。

本篇將列出以facebook和Plurk為主的幾項知名行銷案例,並且以“使用者行為→企業切入方式”來做解析,期望可以讓更多有興趣的讀者看到、了解目前企業是如何利用社群平台去跟消費者互動,但並不表示這些就是最好的案例,而只是代表著一個趨勢的呈現,也更希望可以帶來更多的案例討論。

-facebook行銷案例

1.犧牲朋友吃華堡

在facebook上“尋找失聯已久的朋友”和“和現有(或是潛在)朋友互動”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使用行為之一,很大比例的使用者(20~40歲的尤多)在facebook上找到許多求學階段的舊友,更大比例的使用者把facebook當做交有的平台,不但在上面跟現實世界的好朋友交流,同時藉由facebook認識更多原本不認識的朋友。

Social Media之facebook / Plurk大不同!?〈企業篇〉

接續上篇 Social Media之facebook / Plurk大不同!?〈使用者篇〉
-企業的立場

企業的想法一直都是“有人的地方就存在著行銷”,但是這樣並不表示所有的行銷往人多的地方砸就會收到回應,就像是國內最大的BBS站台 批踢踢,每天聚集了上萬人同時在線上,尤其是到了晚上和假日時段更是人潮擁擠,但那裡卻同時也是最強烈的反對商業活動的地方,任何有關商業的宣傳或是打廣告都會快速的被砍文,甚至是群起抵制該產品/服務,在這樣看似機會但又同時也是危機的狀況下,企業又是為什麼還要選擇在社群平台上面積極著墨呢?而企業又有哪些知名的行銷案例呢?

1.精準的目標選擇

就像是Google的搜尋一樣,精準是很重要的一項指標,Google因為精準且不含任何人工排序的搜尋結果擄獲使用者的心,而擄獲使用者心的同時也贏得了企業廣告的信任,在精準的搜尋結果旁放置關鍵字廣告期望讓最精準的消費者點擊它的廣告;在社群網站上亦然,在Plurk上面不但追蹤的到最即時的話題性,同時更可以利用搜尋的功能找到特定年齡層、性別的使用者,甚至是用關鍵字去搜尋有討論過或提到相關議題的目標客群精準的去接觸他(她)們,同樣的,在個人資料更詳細的facebook上,企業更可以從使用者的背景資料、興趣去尋找高相關性的潛在顧客,特定社團粉絲的成員同樣也是精準的行銷對象,這些都是以往的傳統媒體無法達到的效益。

2.評估的指標易量化

業界最要求的就是“數字會說話”,不管是做什麼行銷活動都必須要用數字來支持每個動作所帶來的效益為何?而以往的傳統媒體雖然可以統計出曝光率、露出量…等等,但是卻始終只是單向的放出訊息,然後以該媒體的收視率、發行量來衡量效益,卻無法得知訊息放出後最直接的消費者的反應,但是在社群網站上最不一樣的就是,每一個動作所造成的直接回應是可以被量化的,因為社群平台上強調的是「即時性」和「互動性」,「即時性」表示動作發生之後消費者會在“短期內”做出回應(或是不回應),而「互動性」則表示企業在社群平台上的行銷動作都必須是能“引起消費者回應的”才行,也因此在這兩個條件下我們可以看到,在Plurk上面可以看到XXX的好友數和粉絲數,可以看到XXX發的噗有多少人回應轉噗,同時在facebook上也可以看到社團和粉絲頁面的人氣和每個人的反應,甚至是在facebook上發起的活動或是遊戲等應用程式,都可以直接獲得人們回應的數字以衡量效益,這樣直接“從消費者第一手獲得的數字”是以往的行銷管道都無法達到的。

3.讓消費者參與品牌

Social Media之facebook / Plurk大不同!?〈使用者篇〉


FacebookPlurk都是2009在台灣捲起一陣旋風的社群網站,不同的是facebook始於2004年就在全球風行,卻一直到2009暑假才瞬間席捲台灣;而Plurk於2008年上線,在進入台灣後意外一炮成名!

在三月號數位時代的報導「2010年台灣網站100強」中,社群名單不但有二十五家入榜占了整體名單的四分之一,其中一入圍就搶佔前25名的就是差一點就把無名小站推下冠軍寶座的facebook,以及名人和媒體加持的爆紅微網誌Plurk,而問題來了,為什麼兩個外來的社群網站在可以在短時間獲得廣大使用者的心呢?它們滿足的是人們哪些未滿足需求呢?亦或是它們創造出人們什麼需求?

本文將會以「使用者」「企業主」兩個立場來探討,並在最後提出案例解析以供討論。

-使用者的角度

首先,我們先來看看台灣的上網人口行為都在做些什麼事:91.2%瀏覽資訊、73.5%收發email、60.7%上傳下載檔案、58.3%傳送即時短訊、40.6%玩線上遊戲、37.6%從事線上影音視訊活動、35.4%擁有個人的社群網路、23.7%網路購物(以上為百分比超過20%的行為 資料來源:資策會FIND),從中可以發現前四名都是屬於”獲取資訊以及溝通互動類”,而去除掉網路遊戲與購物、線上影音外,”擁有個人的社群網路”已經是許多人的日常舉動了;另外一個有趣的調查是 越常上網的人,越常使用其他媒體(如電視、雜誌、報紙等)的比例,皆高於不常使用網路的人,由此可見,網路的出現並沒有瓜分使用者的時間,反而是連帶讓網友接觸時機媒體的比例變高,使吸收資訊的管道變得更多元(資料來源:ARO)。

由以上的台灣上網人口使用行為來看,我們整理出以下幾點原因

1.實體世界走到網路上

3.2.10

但願,我們不那麼聰明。 王文華



聰明不快樂

我認識很多聰明人,他們都是好人。我尊敬且羨慕他們,但我害怕變成他們。

原因不是「無知就是福」。「無知」不一定是福,太晚去健康檢查的人都知道。而且「無知」不是一種選擇。個性上喜歡追根究底的人,不管教育程度或個人修養如何,還是會去追究。

我怕的原因是聰明人大多不快樂。他們有高薪和美滿家庭,但還是脫離不了青春期的焦慮。大到地球太溫暖,小到咖啡不夠熱,都讓他們皺起眉頭、忍住情緒。

除了自己不快樂,聰明人常把別人弄得很煩。旁人跟他們在一起,總是戰戰兢兢。好像偷了東西,怕被看出破綻。不管旁人做得好不好,聰明人總可以挑出毛病,然後用客氣或不客氣的語調,讓對方覺得自己價值很低。

我自私,所以最怕的,不是那些聰明而成功的朋友不快樂,而是發現:我慢慢變得跟他們一樣。


聰明人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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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有幾項特徵。

第一是他們花很多時間想自己。他們的腦力、情緒、時間、談話,大多圍繞著自己,和自己上下游的產業。他們並不自私,他們也做公益。只不過他們做公益比較不是要幫助別人,還是滿足自己「我要回饋社會」的信念。這點我了解,因為我就是這樣。

這種特徵的外在表現是喜歡「講話」。聰明人口齒清晰、夾雜英語、手勢瀟灑、鏗鏘有力。講的過程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反應,也不常給對方發言的機會。他們會很急切地把精闢的想法告訴你,省掉你的迷惑和思考。

他們並非刻意地不體貼別人,而是以為獨排眾議就是「做自己」。聰明人的含金量較高,所以做自己的需求,比一般人要強。

我看到自己變成這樣:擅長在會議上獨白,但同時鼓勵同事發表意見。可是當大家真的發表了意見,我聽到一半就打斷他們。因為我很聰明,已經聽出了他們的重點。所以立刻回應,增加效率。但我沒想到他們可能還有第二個重點,或是有時候他們只是想表達一些感覺,不想那麼有效率。

聰明人喜歡說話,喜歡講道理,喜歡在碰到麻煩時理性地分析,然後給出最好的建議。但他們不知道你打給他們並不是要他們的建議。你受委曲了,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你不需要判決,只需要聽覺。你不需要一套解決方案,只需要一張溫暖的床單。


效率第一

聰明人喜歡給解決方案,因為他們第二個特徵是凡事講求效率。他們不哈拉,不打屁,不八卦侯佩岑或章子怡。見面後立刻切入主題,事後有會議記錄來證明剛才的時間沒有浪費。衡量一天成功的標準,是開了幾個會議、做了幾個決定、創造了多少GDP。人生,是一連串等著被征服和結案的挑戰,而不是值得去體驗和享受的過程。活著,是為了練習憋氣,而不是享受呼吸。

所以你約他,他要先知道目的、議程,和與會名單。他可以很快計算出每一個邀約對他自己、公司、現在、未來,所帶來的有形和無形的價值。你不能說他功利,因為太多人要找聰明人,他勢必要建立某種篩選標準。他必須用他的時間,來為自己、公司,社會創造最大的價值。

跟聰明人約開會的地點,通常是他公司或附近的咖啡廳。他坐下來,先把手機放在桌上。那手機像是定時炸彈,提醒他也提醒你要把握光陰。手機響他一定接,但請你繼續講,他有在聽。他們就像Windows作業系統,可以同時進行多項工作。一心多用對他們來說是美德,是才氣。


得理不饒人

如果會議中談得不順,聰明人可能露出第三個特徵,就是得理不饒人。因為他們聰明,所以對事物的判斷通常是對的。面對判斷錯誤、或沒有錯只是一時反應不過來的人,他們不願意給對方自己思考、然後覺醒的機會,他們總是急切地告訴對方為什麼他們錯了。

聰明人中當然有修養好的。他們不會大發雷霆,但會表現出「真不敢相信你竟然連這點也想不通」。表達的方式可能聳聳肩膀、轉轉眼珠,甚至只是一個微笑,但對別人的傷害,不下於一個巴掌。聰明人不用手打巴掌,只用小動作讓別人內傷。

得理不饒人,於是會延伸。我也曾把別人一個無心之過,延伸到對方的悲劇性格。有沒有碰過這樣的情侶:你忘了買一件他要的東西,他跟你吵了半小時,回顧過去你遺忘的歷史,最後合乎邏輯地做下結論:你不重視他,或你沒有責任感。他們不會接受:「我今天被老闆修理了很累回家時忘了」這樣簡單的理由。聰明人有極高的自制力,不受情緒的影響,不會忘。於是他們假設所有的人都是,也都應該是,這樣。


是我應得

但大部分人並不是這樣。大部分人沒那麼幸運,有良好的家庭和教育資源變成聰明人,然後進一步取得社會資源,變成菁英。大部分人的生活是持續的經濟和精神的掙扎,不可能永遠保持理性和優雅。

但聰明人往往沒看到,或選擇忽略,這些背景。他們階級分明,試著避開社經地位不同的人。所以聰明人不坐計程車,勉強坐時聽自己的iPhone,不理會司機的搭訕。我們自詡思想上前衛開明,要為弱勢發聲。可是真的要去弱勢的部落,第一個問題是那裡有沒有五星級飯店。

聰明人未必都含著金湯匙出生,很多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成功。不過一旦成功,他們可能就有「這是我應得的」的心態。因為我當年很努力念書,很努力工作,所以今天這一切是我應得的。和我不同階級的人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們不夠努力。

這當然不完全正確。很多人都努力,但家庭背景、時代趨勢、和純粹的運氣,讓少數人成功,大多數人失敗。沒有人「應得」什麼,不管你再怎麼努力。成功者的故事比較好聽,但失敗者的故事往往比較真實。

讓自己笨一笨

這世界需要聰明人,否則我們都還住在山頂洞中。大多數人,包括我在內,都想變成聰明人,因為那通常會帶來名利。大部分聰明人,都是好人。他們都在努力,努力放鬆自己,努力「克服」自己的聰明。

為什麼要「克服」?因為好多聰明的朋友告訴我:他們並不快樂。

他們都坐到大位,但整天害怕被裁員。他們都有名,但擔心明天就不紅了。他們有外人羨慕的美滿家庭,但全家一起吃飯時講不到兩句話。他們努力運動以維持健美的身體,但也正因如此更不能接受年華老去。他們有最新的手機,但沒有人打電話給他們。他們24小時連線,卻沒有跟任何人產生真正的聯結。

我驚訝地發現:我已經變成他們。

我和聰明的朋友喝咖啡,聊到一半,他接到一通公司的電話,說得先走了。我又坐了一會兒,走時發現:朋友埋單了。過一會兒,朋友傳簡訊給我,說抱歉今天得先走,希望下次再聚。我回信謝謝他,說下次由我做東。我看到聰明人的不快樂未必是個人選擇,有時是身不由己。我發現聰明人的掙扎和一般人屬性不同,但一樣值得尊重。

我離開他公司附近的咖啡廳,走著走著迷了路,半天找不到捷運站。那一刻,我擔心,我不安,我浪費了時間,但我卻有一點成就感。我從小立志變成聰明人,現在卻想用所有的聰明來努力,讓自己笨一笨。

2.3.09

承諾的美好與苦澀《王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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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文華,

2010年,成家了嗎?

這句話通常是你媽問你,現在我來問。

2010年,42歲了。雖然有作家比你晚婚,也娶到好老婆。但這種事,沒必要當紀錄保持人。

何況比你晚婚的作家條件比你好,可不要糊里糊塗地以為自己可以跟他一樣。

如果你還未婚,我不是要你立志在今年結婚。這種志向你也立過,最後都沒有結果。這種志向跟減肥和上健身房一樣,很難撐過兩個禮拜。喔,不對,這種志向比減肥和上健身房更難!因為你可以一個人減肥,但不能一個人結婚。

我只希望你想想這個問題。


不結婚的原因

20歲時沒結婚,因為美女太多,定下來可惜。結果現在別人娶了適合你的老婆,生出來的可愛女兒叫你叔叔,而不是爸爸。你不要說你運氣不好沒碰到,你碰到過,但讓她走了。一生只有一兩次真愛,你浪費了一次。你浪費後的確碰到其他美女,但她們覺得和你定下來可惜。

30歲時沒結婚,因為工作太多,沒時間愛別人。結果你現在事業上又了不起到哪去呢?你曾經是總經理,但現在能掌管的只有電視機。你曾經是「暢銷作家」,現在別人客氣地稱你為「知名作家」。但連你都知道自己只在朋友圈中「知名」,年輕人根本沒聽過你。

退一萬步想,縱使你今天是歐巴馬,那又怎麼樣呢?你的女兒,不會叫你「總統先生」。一百年後,你也頂多只是一尊銅像。

很多當年捨身取義的夢想,做了後發現只是棒棒糖。很多當年千辛萬苦的事,時間久了也是一場空。

人生很殘酷,我們總無法在人或事出現的當下,了解那人或事真正的重要性。總要經過一段時間,才醒悟過來。但醒悟時,已錯過了重要的人或事。

真正重要的人或事,不會重來。生像死,沒有第二次。

「自我」這個鬼東西

那40歲時沒結婚,又因為什麼呢?應該是「自我」太多吧!有了老婆,難免要調整睡姿,和所有習慣的生活方式。一個人好好的,想幹嘛就幹嘛,幹嘛自找麻煩,配合別人?

你想得沒錯。在任何感情中,最大的情敵不是另一個俊男美女,而是「自我」這個鬼東西。

「自我」怎麼會是鬼東西?個人的成功失敗、歡喜悲傷、甚至愛人和被愛的原因,不都是「自我」激發出來的嗎?

是沒錯!「自我」當然重要。只不過它跟甜點一樣,實際的營養價值沒有看起來高,而且吃多了只是讓你膨脹發福,看不到自己的腳,和人與事真正的面貌。

你一定記得:你很多所謂自由的夜晚,並不是「想幹嘛就幹嘛」,而是一個人坐在電腦前,什麼都沒幹。或是在一個無趣的party,斟酌著何時閃人才不會尷尬。

你一定記得:你很多所謂「忠於自我」的選擇,忠於的其實是膨脹或萎縮的自我,或只是社會眼中的你。如果有一個真心的伴,她可以當頭棒喝,指出你的盲點,叫你別再自以為是。

「自我」太多的人,看不到盲點。「自我」太多的人,有時候是雖千萬人吾往矣,但有時候只是自溺。

有伴很好,幹嘛結婚?

不過你一定看得出我邏輯的破綻:是啊,有伴很好,但幹嘛要結婚?

因為我知道你想養小孩,而看你這德性,沒勇敢到能接受別人說你有私生子。縱使你自己能接受,也不希望別人這樣叫你孩子。你自詡為開明的知識份子,其實只是留過洋的老夫子。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你想體會「承諾」的美好與苦澀,那是一種難得的人生經驗。

這輩子你還沒承諾過什麼吧?選科系,沒興趣,可以轉系。選公司,老闆爛,老子不幹了。交朋友,不爽,別聯絡。談戀愛,沒感覺,分手快樂。這一輩子,你還沒感受過:離開,會真正傷害很多人;不想傷害,就要試著解決問題。

婚姻,都在解決問題。談戀愛,只是在「實習」如何解決問題。

婚姻,是一種輕盈的沉重。離婚的手續很簡單,但會影響很多人一輩子。

你說:我當然「解決」過問題!拜託,學校公司朋友那些事,哪算真正的問題?那些問題,有效期限只有一兩年。你解決的方法,只是逃開。

為什麼要去解決問題,因為在過程中,會激發出你身體和心理上,最好和最壞的一面。你可能發現:哇,我愛玩竟會為了孩子提早回家。哇,我溫和但會跟老婆幹架。Surprise你自己,好事或壞事。逼出每一種感覺,甜的或苦的。你像大部分人一樣,既善良也邪惡。走這一趟,你總希望把自己善良和邪惡的潛力都發揮到極致吧!

Why Now?

如果成家對你來說很重要,接下來的問題是:Why now?

你一直以為晚婚無所謂,直到你對心儀的女子表白時,她竟然說:「你不是同志嗎?」

結婚當然不是為了別人怎麼說。你結了婚,別人照樣有的說。但是自己想一想,也會怕吧。

很現實:42 歲,你的精子跟你一樣,對任何使命慢慢失去動力。很多方面,你都變得軟弱了。

放聰明點,你這輩子已經不可能找到一個人跟你共度一生,你頂多只能找到一個人跟你共度「半生」。

算一算,如果你幸運到立刻有小孩,他上大學時,你已無法跟他打籃球。頂多跟他打桌球,而且你有可能是坐在輪椅上。

再現實一點,這波不景氣不知會持續多久,你股票大跌,書又不賣,賺點紅包錢,也不賴啊!(你有把這 20 年來送紅包的名單留著吧!)

如果你已成家

當然,如果 2010 年你成家,這些話都是多餘的。不過很可能你正忙著跟老婆吵架,也沒時間看這封信。

也許你看了,然後發現我剛才講的都是狗屁。這很有可能。因為你知道嗎?我也沒結過婚。

到時候,希望你再寫一封信給我,把我痛罵一頓。那封信,才會真正造福已婚或未婚的人。

到時候見了,老弟。

本篇刊載於2009年2月份的《Cheers快樂工作人》雜誌。
是應當期《給2010年的自己一封信》專題,所寫的文章。

6.2.09

過不了河的「卒」...





很久沒生病,
好像每次 只要一生病就會特別慘...
這次也不例外,
初七開始就出不了門的獃了一整個禮拜,
作息正常的藥、
一天三分二睡眠、
例行公事般的灌水、
無所事事的在家閒晃、
吃到牙齒快退化的稀飯、
現在 還在猶豫明天要不要看第二次醫生...
不過在看醫生前,
把回台北錢買的書看完了(不是英文的書>"<),
這一整個狼狽的星期, 也想了 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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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安德烈』是龍應台和德國籍兒子兩代間的書信,
一開始吸引我的,
是龍應台女是在序中的一段話:
「我知道他愛我,但是,
愛,不等於喜歡,
愛,不等於認識。
愛,其實是很多不喜歡、不認識、不溝通的藉口。
因為有愛,所以正常的溝通彷彿可以不必了。」

很尷尬,但是很寫實,
書裡面有很多不一樣的觀點,
有的不斷引起共鳴,
也有的在不遠處激起了一陣陣漣漪。

既然從兩代之間開始,
那就開始吧...
「親愛的安德烈:
你不用道歉,我明白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一部份。那個階段,早就過去了。
父母親,對於一個二十幾歲的人而言,恐怕就像一棟舊房子,
你住在它裡面,它為你遮風擋雨,給你溫暖和安全,
但是,房子就是房子,
你不會和房子去說話,去溝通,去體貼它、討好它。
搬家具時碰破了一個牆角,你也不會去說"對不起"。
父母啊,只是你完全視若無睹的住慣了的舊房子罷了。
我猜想要等足足二十年,你才會回過頭來,
開始注視這沒有聲音的老屋,
發現它已殘敗衰弱,逐漸走向人生的"無",
得要到那時候,你才會回過頭來深深注視著它。
M.M.」
這就是一直讓自己無法安靜下來的躁動,
從小不知道碰壞多少處牆角,
也許現在回過頭看,
看,卻不等於深深的注視,
看,也仍舊不會去說話,去溝通,
看著房子,就像自己從未住在裡面過一樣。

「MM:
媽,你要清楚接受一個事實,
就是,你有一個極其平庸的兒子。」

回想從小家裡的期許,
或許 現在回過頭看也沒什麼特別的,
不過就是好好念書、不要學壞、諸如此類的等等,
但是從小較嚴謹的管教方式,
讓我對其中一句話反覆咀嚼,
「德語有一種說法:
如果你年輕卻不激進,那麼你就是個沒心的人;
如果老了確不保守,那麼你就是個沒腦的人。」

當然,這是屬於一種享受生活的論調,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
我失去了年輕裡某種層面的激進,
也缺少了過程中另一種面向的獨立,
我的思緒很亂、對文字很敏感、對歷史很深沉、對束縛很排斥,
相較於小時候父母耳提面命的教誨,
反倒是 爺爺奶奶另一種方式的期許,
壓上了一個沉重的擔子,
但同時也很迷網,
人生似乎就是一段等待死亡的過程,
開始的時候,要別人照顧,
離開的時候,也要麻煩別人,
學生時代,從入學到畢業,
就是 認識一群人然後離開,
畢業,也就是不斷的離開,
離開朋友,離開學校,離開一個城市,離開從小長大的房子和床鋪,離開父母,
然後試著進入社會做些改變,
但卻從來沒有問過社會,它,想要被改變嗎?
「這是安德烈在書裡提到的一個德國電影,
這個德國片子叫做『好日子過去了』。
三個年輕人覺得社會很不公平,想繼續七零年代德國左派『赤連軍』的革命精神。
只不過『赤連軍』用暴力試圖去實現他們的夢想,這三個人想用非暴力的方式,
他們闖進富人的豪宅,但是不拿東西也不破壞,只是把豪宅裡的家具全部換位,
然後留下張紙條寫著『好日子過去了!』
他們想"恐嚇"富人的意思是『再多的錢也幫不了你們,我們還是進來了。』
有一次他們闖進豪宅,正巧被富人撞見,三個人之一又剛巧被認出了,
所以,他們不得已只好將這個人『綁走』,也就是她們成了『綁匪』。
躲在阿爾卑斯山的破屋裡,幾個人開始交談,
他們突然發現這名富人竟然也曾經是個六七零年代的『憤怒青年』,
曾經充滿改造社會的理想和鬥志。
三個人逐漸反省,覺得他們的『綁架』行為不符合他們所例下的理念,想把人放走,
而被綁者回憶起自己『憤怒』歲月,也表示不會報警。
但是當富人一回到熟悉的環境,卻改變主意,馬上報了警,
警察尋線追到三個人的住處,發現早已搬空了,
只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有些人,永遠也變不了。』
電影的最後是這三個人闖進一家電視台,
把頻道關閉,他們認為電視是愚民對徹底的工具。
這,是一部關於階級跟貧富差距 、社會公義的電影。」
或許在跟父母提出獨立宣言的同時,
早該知道,整個社會都是一個個獨立的個體,
當牽扯到個人利益沒有人會放棄,
當權力使人腐化,當所有人都已經麻痺於現狀不願改變,
我們還需要什麼?
平凡 與平庸又有什麼差別?
追求好的學歷,好的工作,好的生活,
在之後呢?
找人分享,然後隨的年齡變得更有智慧,更有經驗,
其實卻只是看著生命逐漸敗壞而冠冕堂皇的說詞,
每天像例行公事一般註銷掉備忘錄上的待辦事項,
「MM:
我幾乎可以確定我不太可能有爸爸的成就,更不可能有你的成就。
我可能會變成一個很普通的人,友很普通的學歷,很普通的的職業,
不太有錢,也沒有名,就是,一個最平庸的人。」


龍應台在最一個問答中提到,
「象棋裡面我覺得最"奧秘"的遊戲規則,就是『卒』。
卒子一過河,就沒有回頭的路。
而人生中一個決定牽動另一個決定,一個偶然注定另一個偶然,
因此偶然從來不是偶然,一條路勢必走向下一條路,回不了頭。
我發現,人生中所有的決定,其實都是過了河的『卒』。」

當兒子問她生人裡最讓她懊惱、後悔的事是什麼,
而哪一件事或決定曾經但願能夠重頭來過,她是這樣回答的。
我們都恐懼失去,
但是生命的方向其實就是走向失去,
得到 然後失去又該如何去面對?

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
好像是躊躇過不了河的『卒子』,
失去了那種用力生活的動力,
只是這一場病,
病的不輕,
病了不只一整周,
而是一病就病了25年...

3.2.09

【轉錄】當空氣變得稀薄……我在玉山學到的人生道理 - 王文華





老闆變小孩
我有一群朋友,是各行各業的大老闆。可是到了玉山,都變成嗷嗷待哺的小男孩。爬玉山,讓我們重新學到人生的道理。

我們固定爬山五年了。三個月前有人突然說:「住在台灣這麼多年,怎麼能不去爬玉山?」其他人也一時糊塗,以為自己還25,衝動地答應了。
爬玉山分兩段,第一段從2600公尺的嘉義縣東埔山莊走到3420公尺的排雲山莊,小睡後凌晨三點再從排雲山莊上3952公尺的主峰山頂。也有人單日攻頂,簡稱「單攻」。因為我們有幾位已經是阿公,所以沒有人想單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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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No. 1:董事長變原始人


星期四下午,17位隊員脫了西裝領帶,跳上遊覽車。半夜一點,才到東埔山莊。大老闆一向高高在上,到這裡立刻矮了一截。寢室是通鋪,洗臉台沒有熱水。唯一的一卷衛生紙放在客廳餐桌,唯一的垃圾桶在室外。沒有E-mail、沒有手機訊號、沒有名片可以交換,更沒有秘書可以使喚,第一個人生道理,油然而生:我們花了一輩子想當董事長,偶爾要回來做原始人。

做原始人,從呼吸開始。

習慣了錦衣玉食,三溫暖的浴室,突然間睡通鋪,紛紛叫苦。原定七點起床,六點不到都醒來了。當床和我們的背一樣僵硬,沒有人想賴床。

走到門外吸山裡的空氣,一夜失眠都值得了。如果山裡的空氣是山泉水,平地的空氣則是鹹豆漿。山裡的空氣乾、清、純,雖然稀薄,但原汁原味。好東西不求濃烈,濃的東西通常都?了雜質。在山裡,我們忍不住一直呼吸。在平地,我們只是允許空氣飄進鼻子裡。

No. 2:輕裝簡從

吃完早飯,背起登山包,核對身份,坐車到登山口。看著前方山勢,感覺背上的重量,這才醒悟:我們是綿羊。

從登山口到排雲山莊,約走七小時。這段路不陡,但有些地方很窄,而窄路旁就是萬丈懸崖。散步經過,都要小心,不要說身上還背著40公斤的行李。

我們學到的第二個人生道理:輕裝簡從。

大老闆習慣有跟班,身後總有人提東西。大老闆也有錢買玩具,所以出國需要三個LV皮箱,和一袋高爾夫球桿。但那是平地,行頭讓老闆稱頭。在玉山,行頭只會害老闆氣喘。

登山包上肩那一刻,我後悔台北的生活太複雜,而我竟把那種生活的道具都扛了上來。筆?不用了,沒燈給你寫字。手機?不用了,沒訊號。充電器?別傻了,沒插座。保養品?別笑死人了,上面連洗手池都沒有。上玉山,要把生活必需品減到最少:防水保暖衣帽、頭燈、鐵碗鐵筷、毛巾,這就夠了。其他東西都用不到,也背不動。董事長的生活,總是不斷往上加。原始人的生活,必須一直向下減。

No. 3:沒人能踽踽獨行

因為大家都背了不必要的行李,每隔半小時就要休息。休息時,補充水份,和第三個人生道理:人生路像玉山,你不可能獨自走過。

響導是個像《海角七號》中茂伯那樣直爽的老鳥,休息時他警告:「玉山只有一條路,每天幾百人在上面,但山難還是一直發生。你要注意前後的人,不然自己或別人掉下去,沒人會聽到。」此語一出,我們突然覺得前面山友的屁股真好看。響導威脅:「你們一步一步好好走,不要受傷,我做了30年,從來不背活人!」

大老闆常把活人當死人一樣使喚,但在玉山,沒人聽你使喚,於是我們學到求助的重要。求助別人,除了掉下山崖時有人聽到,是當背包重到扛不下去時,有人分攤。扛不下去,未必是因為什麼大東西。有時候只因為多裝了六顆公家的蘋果,就變得寸步難行。走了三小時,來到白木林觀景台。我偷吃掉一顆,把剩下五個交給一位比我還瘦小的隊友。「你OK嗎?」我問。「我OK啊。」他回。毫不起眼的對話,是我能走下去的唯一原因。

No. 4:不需要吃那麼好

八小時、十次休息後,我們在下午五點到達排雲山莊。80個來自各國的山友齊聚一堂。那真的是「一堂」,整個山莊只有一間教室那麼大,兩間通鋪寢室以穿堂隔開。飯菜裝在鐵製洗臉盆中,放在門外,大夥兒摸黑著舀,一下雨就把洗臉盆拿回屋內的穿堂。我們吃著?了雨的花椰菜、香菇、蠶豆湯,咀嚼出第四個人生道理:人不需要吃得那麼好。

這裡沒有頂上魚翅,因為頂上是3952公尺的主峰。這裡沒有進口紅酒,5度的溫度只有紅色血液在竄流。黑漆漆的廚房煮出來的粗茶淡飯,卻讓習慣吃排毒餐的老闆們吃了三碗。

原始人日出而做、日入而息。寢室七點半熄燈,平常此時我們甚至還沒踏出辦公室大門。我和剛認識的女登山客「睡在一起」。熄燈後,我們零星的交談就像天上的星星,既遙遠又接近。這裡沒有KTV讓你唱歌,我卻發現講話是自古以來最好的娛樂。隔著睡袋沒有任何肢體碰觸,我卻覺得她才是我的公主。

兩點半起床,清粥小菜後分批攻頂,趕在五點半前登頂看日出。一顆顆頭燈照在漆黑的山路,好像星星掉到山壁間彈跳。但抬頭看星星,他們還在天上,閃亮地像櫥窗裡的Tiffany鑽石。我的老闆朋友們買得起Tiffany,卻已失去了去買Tiffany的心意。我的老闆朋友們曾夢想去摘星,如今忙著摘掉像星星一樣大的腎結石。我們都無法回到過去,卻可以來到離過去最近的地方。那地方在今晚,叫做玉山山頂。

登頂前一小時最危險。因為路窄而陡、空氣稀薄,而且一片漆黑。平時體力最好的朋友因為懼高症而開始發抖,平時最吊兒郎當的朋友卻自願墊後。一位朋友牽著另一位,半步半步走。一位朋友低下頭喘氣,大口大口吸。任何人有狀況,整條隊伍停下。但沒有人不耐煩,因為每個人其實都嚇得要死,偷偷把握別人出狀況的時機喘息。

No. 5:玉山無法征服

最後十分鐘,天色慢慢放亮。我發現黑夜很漫長,但天亮只在一瞬間。終日沉溺於挫折,挫折便奴役了你。但當我們把挫折或黑夜當做習慣,陽光便悄悄出現在山的另一端。漆黑的山路和沉重的行李下,解脫似乎遙遙無期,但我們不停下腳步。不停就是不停,就算龜步和龜息,還是要走。登頂沒有獎盃,陽光出來反而很熱。但我們繼續向前走,因為後退很boring,而且沒有朋友同行。

太陽和我們同時到達山頂,我沒有預期那麼高興,因為想到待會兒還要原路走回去。但那一剎那,我疲憊而和平。另一隊說:「恭喜你們征服了玉山!」但我知道:我們並沒有征服玉山。日出日落,玉山一直在那。這麼多年人來人往,一直有山難。沒有人能征服玉山,我們只是在爬玉山的過程中,逼出了自己體力和內心的極限,然後用一步接一步的方法,突破那些極限。沒有人能征服玉山,我們頂多只是征服了自己。

No. 6:重心放後面

登頂後大功告成?不!其實下山比上山危險。因為下山速度快,容易傷膝蓋、扭到腳。人生也是這樣。大家總以為上台難,一輩子汲汲營營往上爬。卻沒料到下台更難。爬上檯面的比比皆是,優雅下台的有幾個?嚮導大吼:「側身、蹲低、重心放後面!」這對大老闆們,豈不是強人所難!我們花了一輩子強出頭、往前衝,怎麼能叫我們蹲低一點、重心放後面?但不服氣歸不服氣,仔細一想有道理。畢竟我們都已經開始人生的下坡路,不需要也不應該再頂天立地、正面迎敵。就把重心放後面吧,讓更年輕的人才去搶、去爭、去衝鋒、去達陣。下坡路再繼續衝,又能衝到哪裡?上坡時忙著攻頂,眼中只有山頂。下坡時沒有目標,反而能欣賞上坡時錯過的美景。

三天兩夜的旅程,就像一夜情:壓著重物、不停喘息、沒有前戲、大汗淋漓,結束後第一件事,是去沖洗。

我們回到各自原本的生活,玉山上的登山包換成更重的業績壓力,玉山上急促的呼吸變成公司中找人出氣。山下,我們的床不像山上那麼硬,唯一硬的是我們的心。山下,我們的食物不是放在臉盆,唯一丟在臉盆的是下屬的尊嚴。訓練到能上玉山的狀態要三個月,恢復到山下的狀態,只要一念間。

但那個周末仍偶爾在我心頭浮現。會議室中的氣溫,有時比山頂還低。商場的空氣,有時比山頂更稀薄。在現實世界,我們不得不把道德的標準降低,卻發現越低的地方,空氣反而越稀薄。於是當我在平地呼吸困難時,會想起在高山上朋友們互相「打氣」的情景:分攤背包、掩護撒尿、深夜聊天、一起失眠。我知道:那才是難以「單攻」的高峰,那才是我們走這一趟,真正的意義。


轉錄自 王文華流行館
本文刊載於 2009 / 01 / 01 《聯合報》副刊

-完-

14.8.08

Two Wrongs Make a Right

From WE PEOPLE 30
text/Shiuan Liu


我認識一個女生,之前在派對上認識了我一個男性好友,兩人熱戀了半年,接著冷卻了半年。其中我比誰都清楚,因為身為「中間人」,雙方都會跟我傾訴。

男生有一天說:「實在受不了她了!我愛逛書店,她只愛逛街。我喜歡的藝術電影,她一看就打哈欠。我們去博物館,她抱怨腳痛。除了在床上,我們根本沒有交集!」過了兩天,女生紅著眼眶跑來,我早知情勢不妙。

分手後,女生變了一個人,下班後去上外文課,週末到誠品聽講座。又隔了半年,她和前男友偶然在影展相逢,男生看見他大吃一驚,心想:「才是我當初要的女友嘛!」他們相約去吃飯,晚餐後男生送她回家,在車上把臉貼近,卻被她輕輕推開。「我變了,但你還是老樣子。告訴我,你學會了陪女友逛街了嗎?」說完,她便瀟灑的下了車。

事後當她跟我分享時,除了為她喝采之外,我不禁懷疑有多少是報復的心理。

「改變是因為他,但不是為了他。」她說:「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很笨。分手之後,我才有勇氣試探新的東西,也發現他的世界其實沒多深澳。說實在的,他雖然希望我改變,但其實從來沒有給我空間改變。有了這個領悟之後,我終於走出來了。但是我很感謝他,因為它讓我沒自信,卻最後使我更有自信!」

人生不常是如此?許多做錯的事情,也同時是做對的事情,因為錯誤使我們成長、改變,而在學習中我們變得更聰明。在感情方面,一段錯誤可能造成分裂,卻造就了下一段感情發生,而後者雖然繼承了前者的傷痕,卻也受益於前者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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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在想,自己做的一些決定,
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現在看也許是對的,但是時間移轉後 回過頭看,
說不定卻是大錯特錯。

不過自己的事 現在不太想談,
特地帶給你看雜誌 希望你能早點走出自己,
明天再陪妳聊囉~~

11.8.08

真正的天才,總是特立獨行?

今天無意間注意到一個很妙的人,
本來不想刻意提起,
但是 還是沒差吧~!!!

奧斯卡·王爾德 Oscar Wilde
他 是愛爾蘭 都柏林的一位天才作家,
父親是外科醫生,母親則是一位詩人及作家,
關於他的生平,有很多資料可以在網路上收尋的到,
婚後他在一家婦女雜誌社擔任執行總編輯,
發表一些評論、散文、小說、詩...等作品,
真正聞名則是因為他的戲劇作品。
曾有人問邱吉爾,來生最希望與誰訂交傾談,這位一直活到91歲的語言鉅子,第一個想到的正是這位46歲就死掉的牛津才子 王爾德。

在藝術上,王爾德主張「為藝術而藝術」(Art for art’s sake),也就是藝術本身自給自足,不為他者服務,具有一己的獨立性與主體性。這種理念,對藝術的發展,具有深遠的影響。

在語言上,王爾德尖酸俏皮,機智滑溜,雖嘻怒笑罵,但洞蠋人性,針針見血,發人深省。

在生活裡,王爾德被告入獄,而罪名是:
committing acts of gross indecency with other male persons...

他曾經在進美國海關的時候,官員問他有什麼要報關的?
王爾德說,「除了我的天才外,我不知道要報什麼(I have nothing to declare except my genius.) 」

他留下許多經典的名言:

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當大家都躺在臭水溝裡,但是 有些人 正看著天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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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erience is the name everyone gives to his mistakes.
我們稱所犯的錯誤為經驗

Life is not complex. We are complex. Life is simple and the simple thing is the right thing.
生命不複雜,複雜的是我們。生命是單純的,單純的事就是對的事。

Nothing that is worth knowing can be taught.
值得去瞭解的事,都是不能教的。

I drink to keep body and soul apart.
我喝酒以保持身體與靈魂的分離。

A thing is not necessarily true because a man dies for it.
如果有人寧願為某一件事而死,那這件事就不一定是真的。

There is no sin except stupidity.
最大的罪過莫過於愚蠢

Who, being loved, is poor?
有人愛,何來貧窮?

Man is least himself when he talks in his own person. Give him a mask and he will tell you the truth.
一個人以真面目說話時,最不像他自己。給他戴上面具,他就會告訴你心裡的話

Being natural is simply a pose.
裝得很自然其實是最作做的

It seems to me we all look at Nature too much and live with her too little.
我覺得我們看太多的大自然,但是太少接觸大自然

A cynic is a man who knows the price of everything and the value of nothing.
玩世不的恭人知道所有東西的價錢,卻對其價值,卻一無所知

Wherever people agree with me, I always feel I must be wrong.(當人們同意我的時候,我總覺得我一定錯了)

The well-bred contradict other people. The wise contradict themselves.
教養好的人和別人過不去。有智慧的人,和自己過不去。


王爾德大理石雕像


石柱上的王爾德名言錄

5.7.08

我讀 蔣友柏《懸崖邊的貴族》

何謂懸崖?
在崖上,有最清的風。
在崖邊,有最透的景。
在崖下,有粉身碎骨的失敗。
學會擁抱前方與上方的美景,一邊接受下方的現實,

就能體會懸崖學。


單純的因為去中山的逸仙館聽過一次蔣友柏的簡短演講,才開始對這個人有興趣。他是蔣家的第四代,卻也是蔣家正式退出政壇的第一代;他曾是溫室裡的花朵,卻同時是懸崖邊的貴族;他高傲但是有無比自信,有夢想但是卻比任何人都務實,全力在事業上衝刺卻堅持顧家的父親身分,在生命有限的長度裡,他用關心家人、事業勇氣、自我反省來開拓生活廣度的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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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映入眼簾的,就是段發人省思的話,「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應該的」,父母應該為我做什麼?老師應該為我做什麼?朋友應該為我做什麼?社會應該為我們做什麼?當我們從小就屈服在『應該』的陰影下,還剩下多少是自己主動去爭取的?一年前進入MBA的第一個體悟,就是「當了研究生,就不要再期待老師應該要給你什麼!」想做的,就自己去做!不會的,就自己去學!做錯的,就自己再改!既然這是一本寫如何成功的懸崖學,那最先要定義的就是何謂失敗:在蔣友柏眼裡的失敗,就是什麼都沒有,「沒有努力的目標、沒有努力的原因,努力之後沒有人可以分享,這就是失敗」。而對於他,現階段工作上最重要的事,就是幫員工圓夢;人生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家照顧好。除了不再等待別人應該為自己做些什麼之外,找到自己積極努力的初衷、方向,甚至是值得共享的對象是邁向成功的第一步。


而對於活到現在,他從這一段異於常人的經歷體驗到的是,「人生,不要只會說我要,大部分的時間要學會選擇我不要」,曾經是人人稱羨的天之驕子,卻在18歲時過世的父親身上學到最真實的一課,就是去接受人生。但在那之後他體會到活著的意義就是「做選擇」,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選擇為自己沒有面對未知的勇氣編織藉口,盲目的追隨領先群的腳步,放棄了質疑的權利,而殊不知這一群大眾,百分之九十九也是都再羨慕別人的生活。進來MBA之後,彷彿是進入一個跨領域的大熔爐,每個人有自己不同的專精,找資料、做報告、帶活動、上台present、美工設計、層出不群的點子、執行力…等,但是「比較」應該是去了解別人的強項與弱點在哪裡,自己的強項在哪?去認同他人的強項,從中尋找自己的機會點,所謂的”差異化”不只是「比較」,更要「專精」,而專精就要有勇氣做自己的選擇,更重要的是敢做出「我不要」的取捨,並不是盲目追求別人眼裡的光鮮亮麗,而是專精在自己的抉擇,當我們開始去選擇輸在哪裡的時候,往往才是贏的開始。

從紐約的曼哈頓區的紅燈綠酒裡體會資本主義後,蔣友柏回到台灣的西門町展開一個月生活費兩萬塊台幣的生活體驗,因為,對他來說要創造自己的價值不難,找工作也不難,問題是自己到底想做什麼?在那段日子讓他了解兩件事:第一就是看見自己到底擁有什麼?不論在什麼情況下,你可以確定你不會去用到那些資源,身為蔣家第四代,他卻深知不管是在哪裡做生意,背景有可能是助力,也有可能是阻力,它是一種有限資源,不但有時效性,也有次數性,所以他打從一開始就忘了背景的存在。第二則是要有「本事」,也就是「有本才能做事」,而所謂的「本」其實就是指自己,他認為現實,是一出生就決定了自己是誰,同時也是一出生就應不斷去累積自己的資本,所以對他而言,「創新」這兩個字,就是「堅持走自己的路」。所以他也一直堅持絕對不要放棄生活中的任何一塊自我,不管是工作、讀書和交朋友,他都會為自己留一塊空間,不管有多忙碌,都會留給自己靜下來思考的時間,到哪裡都可以生活,卻又保有屬於自己的「格調」。

而在創業的過程中,蔣友柏也有屬於他自己的觀點,「要去學習什麼是失敗,要學會失敗後如何處理問題,才有可能去創造自己的路。」害怕失敗的心,會讓人更放不下害怕失敗的心,要創業就不能只把眼光都放在「風險」上,更重要的是要去分析與了解風險,而有時當風險無法控管時,就必須要「賭賭看」,對自己的市場眼光有自信,正如他眼裡的創造品牌,就是要有膽識,而非反覆的精密計算,是衝動,而不是妥協。創業初期的眼光也要放得夠遠,做生意賺的不一定是錢,談任何生意的前提,是要了解客戶的需求;拿任何合約的前提,是要了解自己和對手的差別,那是一種「不服輸」的個性,會不會賺錢?不一定,但是東西一定要賣得掉,前提是自己要賺多少而已,「你賺的有時候是錢,有時候不是,而是下一個合作。」這也是台灣人的缺點,中小企業普遍的保守,多著眼在短期營運而忽略了長期的規劃,即使是學生也常被出來工作的薪水、公司名氣所蒙蔽,有時候重要的是學習機會,重要的是把手上的事做到竟善竟美,責任以及信任才是無價的資產,遠見、口碑反而不是用金錢就能夠買得到的。

關於公司的經營上,我們看到的蔣友柏,是創業家,同時也是實業家。他知道要讓整個組織動起來,不能只有單向的推或拉,在公司內設立各種有形無形的獎勵和目標,拉整個組織向前,拉不動的,就用各種制度和緊迫盯人向前推,而在推與拉之間,最重要的還是要有耐心,因為每個人對於「時間感」的急迫不同,身為領導者,除了耐心,還要和不同的人溝通不同的目標和任務,並逐步建立起共同的方向感,最困難的就是在推與拉的過程建立共同的默契和願景。俗話說「人最容易的就是用錢買,最難的就是用心換」,如何激勵人心永遠是一門學問,因為人一定會犯同樣的錯誤,但是事在人為,怎樣讓人的錯誤降到最低,或是協助他避免犯錯,就是領導者的責任,這部分在辦活動和團隊合作時的體驗是最深的,所有的癥結點也常常都是圍繞在「人」的身上。

帶領一個突破產業疆界的設計公司時,他永遠堅持「毀滅,也是一種創造」,不斷的接跨領域的案子累積經驗,他尊重每一個設計師不切實際的想法,讓理想設計與市場不斷硬碰硬,同時也讓所有人知道為了捍衛自己的作品,他敢跟客戶拍桌子,因為沒有用生命去做的東西一看就知道,但只要設計的不滿意,澄果也是可以隨時喊停的公司,即使全部從零開始也在所不惜,「要有勇氣去創造,也要有勇氣去毀滅;要敢做決定,也要能毀滅」,在毀滅之後,必須再給客戶、員工願景。相對的,公司會因為夢想而存在,但是當公司成長快速的時候,舊夢也會持續醒來,這就是最痛苦的時候,隨著市場及產品變化,公司若要持續做夢,就必須要加入新血、汰舊換新,原來的夢碎,是因為下一個夢誕生,而不斷的在夢想之中取得平衡,在毀滅與創造之間不斷交替,這就是快速成長的澄果一直在做的。


蔣孝勇曾經在生前說過,有三件事情在二十五歲前若能決定,就能開疆拓土建立屬於自己的事業版圖:第一就是「決定娶誰回家」,因為結婚可以讓整個人沉靜下來,朋友會慢慢開始不找你,因為知道你下班後就會回家,那時就可以心無旁騖的思考人生方向。第二個是「決定踩在誰的肩膀上前進」,指的不是利用人,而是讓別人甘願為你「抬轎」。在革命的年代,這叫做”一將功成萬骨枯”,在經濟掛帥的年代,則是一種設定目標、互相交換利益的遊戲規則,而在創業時,踩在別人肩膀上就是在想辦法積蓄能量、累積手中的籌碼。最後一項就是「決定自己的價值」,在人生的每一個過程,一步一步的去思考、去尋找,自己到底有多少「價值」,而自己所做的事及堅持與否,將決定自己的價值。

最後,以蔣友柏在書中的序做結:
一件事只要做好,做得夠久,自然就會成功。
累積到現在,我只做好過一件事 定位自己的價值。
直到今天,我只堅持過一件事 不斷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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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讀書心得
2008.7.5 MBAtics&羊正鈺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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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08

亞都麗緻總裁 嚴長壽 先生 演講節錄



不瞞各位,我其實是一個非常平凡的人,連大學都沒讀上,實在沒什麼了不起。但是我在很早的時候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有一個機緣認識自己的優點、了解自己的個性,在工作上證明自己的能力,對自己建立信心。

我這輩子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出書,《總裁獅子心》這本書是因為當時應對一群青年朋友演講,獲得很大的迴響,才決定要出的。這個書名也不是我自己取的,而是出版社編輯跟我接觸,覺得我相當符合獅子座的個性,才取了這個名字。我本來覺得這個標題有點太囂張了,編輯卻說:「給年輕人看的書就是要取這種名字!」我就讓他們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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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清自己的侷限

我想跟各位談一談自己人生的「巧遇」。我不是很優秀的學生,功課平平,對讀書總是沒什麼信心。不過我在學校還蠻活躍的,當過樂隊隊長、民謠社社長、童軍團團長,就是考試不太行,死記的能力很差。在台灣這個環境,讀書考試都是很重要的,當時考不好,倒也不算意料之外。

畢業之後,我本來想當樂隊指揮,但是真正接觸了專業的指揮之後,才發現學生時代我被人家稱讚是很好的指揮,充其量只能算是「雙手隨著音樂起舞」罷了。真正的指揮要能對音樂全盤控制,無論在聽力、節奏感和對音樂的反應能力,都要從小打基礎。所以我認識到自己不是這塊料,覺得這輩子或許只適合欣賞音樂,而不是製造音樂。但是那個時候才決定要考大學,也已經來不及了。既然沒考上大學、家境又不是很好,我就決定先去當兵。

在空軍防炮部隊當了三年兵,給我的人生帶來很大的衝擊。起初從學校到新兵訓練中心,接觸的差不多都是高中畢業的同學,沒有什麼調適的困難。但是當我被調到部隊裡去的時候,發現自己很難跟那些老兵溝通。三十年前,部隊裡很多老兵都是從大陸撤退到台灣來的,他們的生活習慣跟我非常不一樣,我們卻睡在同一個大通鋪,和他們就只隔著一層蚊帳。有的老兵生活習慣很粗糙,不洗澡的啦、滿嘴酒氣的啦,開口講的都是賭博、喝酒、找女人。當時我還是一個清純的學生,突然來到這樣的環境,真的會有無法調適的感覺。

軍旅生涯的衝擊

被這樣的環境包圍,我自然而然就有了「自我保護」的動作。當我該出操、當班的時候,還是規規矩矩做該做的事,但是當我有自己的空閒的時候,就到花蓮海邊去聽音樂。那時候我們的部隊在花蓮的機場附近守備,我帶了一個裝乾電池的留聲機,有空就到海邊去,躺在沙灘上,望著藍天大海,聽自己的音樂。沒想到這樣的舉動讓那些老兵覺得我很高傲、孤僻、不合群,對我的印象非常壞,我卻完全不曉得。我覺得我已經把該做的事情做好了,剩下的時間當然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有一次,部隊緊急集合,我在海邊聽音樂,其實離部隊只不過兩三百公尺的距離,誰來叫一下就可以了,卻沒有一個人來叫我回去,大家都等著看我出糗,於是我就被罰關禁閉。各位想想看:一個從來沒犯過錯、剛從學校畢業的年輕人,忽然被抓去「關起來」,那個感覺真的很難受。當我被押到禁閉室,褲帶鞋帶被拿掉,人被推進去之後,鐵門在我身後砰一聲關起來,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那個好殘酷的聲音。忽然間,你變成一個「犯人」,跟外界阻絕了,我坐到地上,望著那堵牆壁,不禁問自己:「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像我這樣一個從來不想冒犯任何人的人,這樣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居然會被別人誤會到這種地步?」

在禁閉室裡,我望著牆上許多以前關禁閉的人寫的塗鴉,告訴自己:「我不能再這樣,我不能再把自己關在自以為是的、自我保護的封閉空間裡,我一定要走出來。」眼光放遠,克服逆境我相信許多年輕人碰到這樣的情況,很可能就消沈下去了,我很高興當時選擇了另一條路。我從禁閉室出來之後,剩下兩年八個月的役期,和那些老兵都還是要天天見面,於是我開始去認識他們、瞭解他們。從這樣的過程,我發現:假如把眼光放遠一點再去看,你會覺得這些人蠻可憐的:他們在台灣沒有家庭,人生所有的成就感都是在軍中。他的階級比你高,是唯一能贏過你的地方,其他什麼都沒有。他知道他的學識沒有你高、見識沒有你廣,只有權力比你大一點點。這種對權勢、權力的展現,在每個環境都會發生,事實上那只是另外一種從自卑所產生的自我保護,他必須從這裡來肯定自己,因為他全部的世界,就是這個軍中生活。甚至在過年休假的時候,他們都不知道該去誰的家,因為他們都沒有親戚。所以仔細去瞭解,你會發現這些本來看起來很討厭的人,都有一段值得同情的過去。

於是我開始跟那些老兵聊天,談他們的過去、他們的家鄉,有的人談著談著就流下淚了。我發現自己很容易就能幫助他們:比方他們不識字,我可以幫他們寫信,休假回來也常常帶一些家鄉口味的小吃,稍微安慰他們的鄉愁,我還跟他們學家鄉話。漸漸地,他們對我不再有任何敵意,反而打從心底把我看成很重要的、可以溝通的一個 partner。透過這樣的經驗,我重新恢復了信心。後來在軍中看到許多數饅頭、混日子的新兵,有木匠、有泥水工,他們的生活經驗比較膚淺,當兵純粹是過一天算一天,我也慢慢開始去瞭解他們,帶他們聽古典音樂,一起欣賞舒曼的夢幻曲,和他們談樂理、談樂器,漸漸得到了一群知音,而且他們還把我當成生活上的老師。後來我變成了老兵與新兵之間溝通的橋樑,也和他們都變成了很好的朋友。

還記得有一個兵是做泥水匠的,退伍之後我去工地看他,一下子就找到他了,因為工人做工的時候習慣把音樂開得很大聲,我遠遠就聽到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馬上知道我的朋友在那裡,這件事讓我印象非常深刻。所以我在軍中,從一個被大家誤會成孤僻、不合群的男孩,轉變成大家的好朋友。記得退伍的時候,部隊裡的老兵和士官長,總共五十幾個人一起請我吃飯,他們說:「阿兵哥退伍,能讓五十幾個老傢伙合起來請客的人,你嚴老大是第一個!」大家都說我出社會之後一定前途無量,我也就抱著這樣的期待,走到了社會上。

第一份工作:送貨小弟

原本我也以為自己應該還可以吧,沒想到出社會之後,整整六個月找不到工作,果然是前途無「亮」,覺得未來黯淡極了。剛退伍的時候,我分析自己的狀況,覺得不大可能繼續讀大學,就算考上大學,家裡的環境也讓我必須半工半讀,所以我決定還是應該直接去做事。沒想到一直找不到工作,最後還是靠朋友幫忙,才找到一個工作。那位朋友是我的鄰居,在學校裡高我一班。我當兵的這段時間,她在念大學,我退伍的時候,她也畢業了,在美國運通做電腦終端機操作員──二十幾年前,電腦在台灣還是非常罕見的東西,這在當時是不得了的工作。她跟我說:「我們公司規模還很小,現在就缺一位送貨的傳達,偶爾也要打掃打掃辦公室,不知道你要不要?」簡單地說,就是要找個「小弟」。我想了想,既然找不到事,什麼都可以,總得有個開始吧,於是我就去了。

沒想到這個工作真難做!難的倒不是送貨、打掃這些基層的工作,真正難的是:每天你都要在你以前的同學面前,替她清理字紙簍、收拾桌子上的茶杯、還得替她洗杯子。當時我不禁問自己:怎麼讀過大學跟沒讀過大學,會有這麼大的差距?我在學校的時候也不覺得自己比人家差呀!為什麼現在我得伺候她?現在回想起來,她真的是我人生中一個非常重要的貴人。因為她讓我體會到:真的已經沒有退路了。這樣的刺激跟對比,讓我必須努力突破現在的狀況,而當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工作當成學習」。

別讓自己看不起自己

我決定不要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一般的小弟都是穿T恤牛仔褲加球鞋就到處跑,我卻決定穿西裝褲、皮鞋、打領帶,最起碼讓自己看起來是一個端莊的年輕人。白天工作沒有時間唸書,我就利用晚上勤學英文,重新去讀以前沒有讀好的書。但即使有這樣的學習熱忱,讀書還是不簡單,於是我就跑去找那位同事,請她教我。她說她沒空,我很失望:你是我的同學,為什麼不肯教我?我又去找另外一位同事,問他說:「這個終端機很不錯,你可不可以教我打?」他卻回我:「這個東西很貴的,你弄壞了怎麼辦?」於是我才發現,即使在職場,要學習專業的技能也不是那麼簡單。

有一天,我終於覺悟了。下午五點鐘,我照例要去收拾同事的字紙簍,就在收垃圾的時候,我想到:「假如必須要從人家喜歡的、正在做的事情去學習,我大概沒有機會。也許對我最好的學習,就是從人家不喜歡做的事情學起。」也許我就是做一個收垃圾的,也能從這些垃圾學到一些東西。所以我所謂的「垃圾桶哲學」,就是寧願像一個收垃圾的人一樣,去做一些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情。我知道只要「有機會去做」,就是一種學習。不放過每次學習機會思考轉了個彎之後,真是豁然開朗。我能夠完全接受那些原來不想做的事情,別人叫我做事,我都非常高興,因為又有了一次學習的機會。

到了五點半,有的人趕著下班,手上的事情做不完,我就說:「你教我,我幫你做,你可以早點下班。」我曾經替同事撥過一支兩三個小時都打不通的電話、也曾經替一大疊五百張傳票蓋章,不久便漸漸發現我很受歡迎,因為同事都覺得我「很好欺負」,什麼事情丟過來,我都願意做。但是我把它當成一個學習的環境,而且當你真的去做的時候,會發現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從這樣的哲學出發,我的學習領域變得非常開闊。我每天都要在辦公室待到晚上十點、十點半左右,但是我很樂意,因為它給我一個真正學習的環境。也因為這樣,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無意間被我的老闆發現公司裡有這樣一個認真的員工,也無意間被隔壁辦公室的老闆發現我在用功。

當時辦公室的隔壁是環球航空,他們的總經理經常也留到很晚,我常常會在盥洗室遇到他。有一天他就問我是做什麼的,我說我是傳達。他又問:「每天看你留到很晚,你都在學什麼?」我說:「我在學航空公司票務。」他馬上說:「我們現在需要一個junior ticketing clerk,要到夏威夷或倫敦的票務中心去受訓,你有沒有興趣?」他說受訓回來可以有六千塊的月薪,而我當時的月薪只有兩千塊。在那個出國還很困難的年代,對一個年輕人來講,可以出國受訓、又有這麼高的薪水,許多人大概都會被吸引,決定要去吧。我跟他說:「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一想。」那天回家,整夜睡不著,覺得忽然要面臨一個好大的抉擇。但是我很仔細地檢討自己,發現那位總經理雖然認為我的英文還可以,我卻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好,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此外,我也覺得現在這份工作還有很多可以學習的地方。最後我還是跟他說:「我並不覺得自己可以勝任這樣的工作。」,婉轉拒絕了。

懂得判斷每次「機會」

重複這段故事,主要是想跟各位說:在生命過程中,你會被給予很多機會,但是有的時候,「機會」會變成一條不歸路。當你做到超越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要再回頭,往往已經回不來、下不來了,反而創造出更多的失望。所以我必須要讓自己的每一步都踏得更扎實,而回絕了那個機會,回到原來的工作。很幸運地,半年後我的老闆就派我去當機場代表,接待國外來的團體,讓我有機會接觸到更多外界的事物。當時我看到許多領隊帶團到世界各地旅遊,非常嚮往,於是我又有了新的目標,就是做一個tourescort(導遊)。在這樣的過程裡,我始終都有一個努力的目標,這是我非常幸運的地方。在人生的際遇中,你隨時會碰到各種機會,有很好的工作等你去做,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你必須先真正地認識自己。我是在無意間發掘了自己的缺點與優點,也瞭解到我很喜歡「服務」這個行業,很喜歡跟人接觸,所以我選擇留在這個行業繼續成長、繼續發展。

接下來,我在美國運通歷練了許多職務,從機場代表做到總務。在做總務的時候,有一次公司要採購一批非常昂貴的計算機,當時講好要全新品,因為有許多公司會拿整理過的二手機來湊數。機器還沒來的時候,廠商塞給我一個信封,說:「你辛苦了,去買杯咖啡喝!」然後人就跑了,我打開一看,裡面是八千塊!要再去追,廠商已經不見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把信封交給總經理,跟他說了這件事。過了幾天機器送來,發現裡面還是有二手貨,我堅持要廠商換新貨,他很不高興,後來透過別的管道跟總經理說:「你們公司有個姓嚴的,不但主動跟廠商要佣金,還找廠商的麻煩!」各位想想,我要是拿了那筆錢,豈不是就踏入了陷阱?現在的我恐怕也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提防生命中的陷阱

這些及時給我的警惕,更加讓我相信:人生中的許多「機會」都不足以影響你的意願,因為它們隨時可能變成「不歸路」。人不可能不受到誘惑,我比較幸運的是,在還很年輕清純的時候,就接受了這麼一個考驗。要是再過幾年,接觸的人事更複雜、更世故,事情或許就會有變化了。正因為很早就碰到了這樣的事情,讓我對這類的陷阱與危機更加提防,也讓我在接下來的工作表現得更認真。

我在美國運通待了八年半,在前面的四五年,幾乎每半年就被升遷到新的工作。但是我必須特別強調:當時的背景跟現在不一樣,那個不必讀大學也可以突飛猛進的機會,在今天這個環境已經不太可能出現了,現在的環境競爭遠比當時激烈。二十幾年前,台灣還是一個急速成長的環境,美國運通這麼大的組織,在我加入的時候只有七個人,在我升到總經理的時候是二十幾個人,到我離開的時候也才四十幾個人,而現在美國運通已經是五百人的公司了。假如過去的那個我踏入現在這個公司,我不覺得會出現同樣的結果。在一個五百人的組織裡,無論你的表現有多麼突出,都不可能像在七個人的組織那樣很快被肯定。尤其當公司迅速成長的時候,也會創造出許多機會。假如公司對你有信心,與其找外面的人,當然不如優先用自己人。所以總歸一句話,當時真的是「時勢造英雄」。

「英雄造時勢」的時代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一個「英雄造時勢」的時代。在這樣高度競爭的環境,所有的企業都在縮減、裁員、效率化,而企業吸收資訊的學習方式又是那麼寬廣、多樣,一個年輕人要靠自己摸索學習,已經不容易成功了。現在必須要靠很多有經驗的人,無論是學校老師或者社會人士,幫你整理出所有學習的內容,才有可能創造出學習的捷徑。在這個環境下,「讀書」絕對是最快的學習捷徑。後來,我已經在美國運通主管許多業務,當時美國運通在台灣的業績已經有四五年都沒有突破,主要是因為他們沿用美國的那一套做法,比台灣市場所能接受的程度早了太多。

我在公司接受了四五年的訓練,又是本土出身,所以瞭解問題所在,於是向公司提出建議,認為應該做一些大幅度的改變。那時候我的老外主管還很猶豫,我就威脅他說:「你不讓我這樣做,我就要辭職了!」他深怕我離開,就答應了我的提議。沒想到那些做法真的讓公司轉虧為盈,美國總公司就把我的老外主管調走,讓我接他的位置,成為美國運通有史以來第一個亞洲本地出身的總經理,那時候我才二十八歲。

預測十三個月

當時整個公司只有二十幾個人,我這麼年輕就當上總經理,最大的意義既不是升遷到哪個位子、也不是待遇有多好,而是我有機會到世界各地去開會、必須對總公司提出許多計畫,美國運通對主管的要求是「遠見」,他不要你去操心下一個月的營運,他要你思考的是十三個月到五年以內會發生什麼事、你又有哪些因應計畫。當時有一個「預測十三個月」的要求:假使現在是五月,你必須預測明年六月的業務。這樣的訓練使主管在面對變化的時候,不會手足無措,這才是我真正獲得的機會和歷練。我後來在面對事情的時候,不會只看眼前,而會看得更寬、更廣,就是在這段時間學到的。

在美國運通的八年半,是我學習的過程;到了亞都飯店之後,則讓我有了實現理念的機會。亞都飯店當年是美國運通的房東,那時候台灣還沒有很多旅館,亞都的董事長想建旅館,就來請教我。我看了他建飯店的計畫,覺得不大好,就建議他找國際的管理人才。沒想到當時政府鼓勵興建旅館,有十幾家飯店同時都在興建,許多國際管理人才看了亞都的地點和環境,都覺得比不上別人,就回絕了他的邀請。發生這種狀況,我也很過意不去,因為當初是我建議他找人的。於是幾乎在他半強迫的情況下,答應過去幫忙管理這個旅館。

沒想到我這麼一個從來沒管過旅館的人,也把亞都管得還不錯,不僅替台灣旅館業創造出新的方向,也讓亞都在後來的十幾年,都是台灣旅館業的領導者。這要感謝我在美國運通受的訓練,讓我能夠從顧客的期待中,找到他們需要的服務。

爭取明天的客戶

我到了亞都飯店之後,發現它和十幾家競爭對手比起來,地點和環境都不好。我該怎麼讓這家條件並不理想的旅館,變成成功的產品?當時台灣大部分產品的規劃和包裝,都是模仿以前成功的例子,我卻用了一個從美國運通領悟到的新觀念:「不要只看今天的客戶,要看明天的客戶。」那時候到台灣住旅館的客戶大概有八○%是觀光,只有二○%是商務。但是我研判台灣經濟會持續成長,商務客戶二○%的比例一定還有成長的空間。換句話說,未來會有更多做生意的人到台灣來,然而當時卻沒有專為生意人準備的旅館。

有了這樣的觀察,我決定把亞都包裝成「專為商務人士服務」的飯店。當時許多人看到做旅館很好,就蓋一間想要爭取所有顧客的旅館;我卻剛好相反,只專心經營一種特定的客人,並且仔細研究他們期待的是什麼。我發現來觀光的客人和做生意的客人,對旅館的期待是不一樣的:觀光的客人往往是一整個團一起,心情很高興,他們多半會期待一個又大又熱鬧的地方,最好有得吃也有得玩。可是商務的客人卻不是這樣:他可能已經來過台灣三十次,每次都是來驗貨,即使不想也還是得來,他的表情可能是愁眉苦臉的。加上遠離家鄉,他的心情往往也很寂寞。

讓旅館不像旅館

所以我分析出商務客戶需要兩項東西:首先是一個「離開家的家」,因為他們離家很寂寞,我必須創造一個像「家」的環境;其次是一個「離開辦公室的辦公室」,比方說他在公司有幫忙打字、接電話的秘書,到了旅館卻必須一切自己動手,我必須創造一個像辦公室的環境。我相信,假如能滿足這兩項需求,就可以推出一項成功的產品。當時我做的第一個包裝,就是找一位從來沒設計過旅館的人,把亞都全部做成「非旅館」的設計。

比方我認為旅館的櫃檯是個非常「冷」的東西,會讓飯店員工覺得「你需要服務就得過來找我,我被鎖在這堵矮牆後面,沒法過去。」這是一項負面的服務訊息。要創造像「家」一樣的環境,就得要有「主動去關懷」的心情。於是我把櫃檯拿掉,改成兩副桌椅,客人來的時候,你可以先迎上前去握手,再請他坐下來辦報到手續。我認為要讓客人感到「被重視」,最重要的就是記住他的名字。

於是我設計了一套流程,當飯店代表去機場接了客人、送他們上車之後,馬上打電話回飯店通報:「現在二號車要回飯店,坐左邊的是Mr. Smith、坐右邊的是Mr. Johnson。」我們的守門人就會把名字背下來,車子來的時候,他就會說:「歡迎光臨,Mr. Johnson!歡迎回來,Mr. Smith!」雖然只是短短的幾步路,客人在門口就被叫出自己的名字,和進了旅館才被員工「發現」自己的名字,感覺是非常不一樣的。

我也把這一套方法運用在接電話的工作。總機把每個房間的客人名字都寫在白板上,電話轉接過去的時候,只要看一眼,就叫得出每一位客人的名字。如此一來,他們都覺得很親切,這就跨越了一個服務上的心理障礙。你不要以為叫一聲短短的名字沒什麼了不起,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會讓客人覺得「我在乎你」,這個訊息是非常重要的。

提前滿足顧客的期待

所以「人性化」的服務是非常重要的。各位一定要記住:無論你有多大的本事,都還是得透過別人來完成。在工作的過程中,你一定會與人接觸,所以「溝通」是非常要緊的事。我在要求員工叫顧客的名字之後,獲得出乎意料的迴響,於是再進一步鼓勵他們去發掘客戶的需求。員工到每個樓層去記錄顧客有哪些特殊需求,下一次他再來的時候,桌子喜歡擺的位置、衣架的種類,這些細節我們都可以幫他做到。於是顧客就會覺得,除了每個人都有的服務之外,他還享受了額外的、專門為了他而做的服務,他覺得你不僅「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要什麼」。所以我們這個行業最重要的服務理念,簡單地說,就是「如何更體貼地把顧客的期待表現出來」。在這個行業,我找到了自己的發展方向,也獲得一些成就。

在這個過程裡,我體會到:自己或許仍然是一個不大會讀書、考試的人,但是我卻因為無意間發現了可以發揮的長處,而掌握了人生的方向。所以我還是要強調,「認識自己」比什麼都重要。只有在認識自己之後,做分析、跟別人交談,最後所下的判斷才會正確。

「認識自己」最重要

在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中,我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人的個性是很難被改變的。有的人天生適合做服務業,有的人個性就是不適合。經過努力,他或許可以做得比現在好一點,但是個性終究還是不合。如果這個社會的每個人都只懂單向思考,那會是很大的危機,因為這個社會需要各種正反個性的人來平衡,隨時從不同的角度去看事情、找出問題。一個國家假如只有執政黨、沒有反對黨,這個政府一定會有危險。所以在面對事情的時候,每個人也都應該認識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一個服務性的人,要能懂得體貼、關懷別人,甚至遷就別人。而慣於反向思考的人,可能會是一個很好的挑剔者、批評者,卻不見得是一個適合的服務者。比方說一個傾向於服務性的人,要是做了財務稽查,他可能會覺得每個人都很好,對所有人都絕對相信,最後不見得會把工作做好。而一個慣於負面思考的人,看到每個人都先預設有問題,或許反而最適合這份工作。每個工作都有可以發揮的空間,但是在投入這項工作之前,你一定要先認識自己的能力,並且了解自己的瓶頸,才能充分開發自己的潛能。

服務業和生產事業有一個非常明顯的不同。拿裕隆汽車來講,一個裝配線上的工人,它在裝配的時候心情好不好,對這輛車的品質影響不大。可是在旅館裡,好幾百個員工,每一個人都是你的「產品」。如果有哪一個員工用晚娘面孔對你,就會害你今天吃不下飯。所以服務這個行業,每一個 process都非常重要,每一個人都代表著非常重要的力量。要是一個組織裡面「負面成份」的人居多,就會無法突破,所以服務業找人的時候,一定要在性格和個性上選對對象。各位若能瞭解自己的個性、也瞭解不同行業的需求,在安排未來工作的時候,自然會有比較正確的體認。
在我的同學之中,有很多人念大學是「選校不選系」,結果在自己不喜歡的科系浪費了很長的時間,充滿挫折。我在協助籌備高雄餐旅學校之後,發現有許多念完了大學的人又來讀餐旅學校,我認為這不僅是教育資源的浪費,也是個人的浪費。花了這麼多年,才發現你念的不是自己真正要的東西,這是多大的遺憾!所以如何及早認識自己、找到自己的方向,實在非常重要。

當導遊的體認

我這輩子做過很多事情,其中成就感最大的,都跟賺錢沒什麼關係。我曾經當過旅行團的領隊,帶一群群的歐吉桑和歐巴桑去歐洲玩。在去之前,我都會先研讀當地的歷史、地理和人文資料,然後在遊覽車上跟他們講故事。像到薩爾茲堡我就講莫扎特的音樂,到羅馬我就講凱撒大帝遇刺的傳奇。在西班牙的戈雅美術館,我一幅幅畫講解,原本逛五分鐘就想走的歐吉桑,竟然跟著我看了一個半鐘頭。此外我也教他們幾句簡單的英文,那些歐巴桑後來都敢自己開口向旅館的服務員拿鑰匙,這些都讓我有莫大的成就感。

當時很多當領隊的人都會帶團去買鑽戒、手錶,拿回扣賺錢;我卻教我的團員買東西記得貨比三家,結果在回國的時候,我的同事都口袋鼓鼓,只有我什麼也沒賺到,可是我的團員都叫我「嚴老師」──我變成一個沒上過大學的老師,其他的領隊卻永遠被叫「眼鏡仔」,整天幫大家拎箱子,沒有人尊敬他。

靠「內涵」受到尊敬

在美國運通工作的時候,我去參加他們的世界經理會議,是全場唯一的黃種人。當時我的壓力很大,深怕被別人看不起。在那個場合我有很強的自卑感,因為所有人個頭都比我高、英文都比我好。後來大家坐下來聊天的時候,我沒有什麼話題可講,因為我的英文只能談工作的事情,他們講的藝術、戲劇,我都不懂。這時候我才發現:要讓人家看得起你,關鍵不在膚色、體型、或者你口袋裡有多少錢,而是「內涵」。於是我去瞭解藝術領域的種種,慢慢發現我也蠻受歡迎的,大家對中國的文化、藝術、美食都很有興趣。只要有內涵,別人自然就會尊敬你。

當亞都的業務漸漸穩定下來,我就很急切地開始進行海外推廣的工作。我一直覺得,做旅館不應該只是等客人來、然後賺他們的錢而已;做旅館有個更大的使命,就是接待國際上的客人、並且讓他們認識台灣、肯定在台灣的中國人。我配合觀光局的活動,帶著廚師、藝術家、還有故宮的工作人員,參加世界各地的旅展,從柏林、倫敦到澳洲,有時候甚至把本職都擱在一旁,這也讓我非常有成就感。

設法提升台灣的國際地位

當然我也瞭解,假如只會在國際上宣傳、自己卻做不好,還是沒有用的,所以我後來也開始在國內進行類似的工作,鼓吹台灣辦國際會議,邀請更多國家的朋友到台灣來開會。十幾年前,台北剛剛成立國際會議中心的時候,既沒有推廣的預算、也沒有規劃的團隊,變成僅僅是一個設施的提供者,每年只有二三十個國際會議在這裡舉行,即使到現在,每年也只有四十幾個。

新加坡的國際會議中心成立時間比台北還晚一年,但是他們成立了「國際會議推廣局」,極力爭取各式各樣的會議到新加坡召開,提供機票優惠、甚至免費場地,讓世界上各領域最頂尖的人才都到新加坡來,這對新加坡的國際地位提升有非常大的幫助。現在,每年平均有六百多場國際會議在新加坡舉行,還成立了第二個國際會議中心,而台灣還停滯在每年不到一百場的規模。各位想想看,先不要講加入聯合國,要是每年能舉辦這麼多場非政治性的國際會議,就可以讓更多人認識我們的國家、瞭解我們的環境。所以我始終覺得,要突破現狀,一定可以透過別的管道達到相同的效果。我一直在想的,就是怎樣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做更多的發揮,尋求更多人的肯定。

從根本改變對工作的看法

我常常要從「心靈」的層面,去改變員工對自己工作的看法。餐廳裡最不起眼的通常有兩種工作:端盤子的服務生和廚房裡的廚師。他們始終都不覺得自己的工作有多高尚,所以廚師往往穿得很邋遢、態度很兇,他不覺得自己需要包裝、需要禮貌。端菜的同仁則是覺得自己做這份工作很委屈,總是沒有笑臉。我跟端菜的同仁說:「如果你只是把自己看成一個端菜員、一個點菜員,你不會看得起自己;可是如果你把自己看成顧客的『餐飲顧問』,對廚房菜色的特點、顧客的習性與品味都能有充分的掌握,替每桌客人都能設計一份獨一無二的菜單,不僅你會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顧客也會對你刮目相看,並且很依賴你的決定,因為你比他更瞭解這個餐廳的特色。」假如一個薪水微薄的服務生能用這樣的心情面對自己,他會有很大的成就感。

廚師也是一樣。廚師最常見的觀念就是:「師父怎麼教,我就怎麼做。」所以他們通常不接受客人的挑剔,比方有人抱怨太鹹、或者魚不新鮮,他就會說:「這個人懂不懂啊,我吃都好得很!哪裡不好?」他們的直接反應就是自衛,因為在他們的觀念裡,所謂「專業」就是「標準化」,是不能被改變的。但事實上,各地吃東西習慣的濃淡輕重,本來就有很大的差異,所以「吃的習慣」是因應顧客的需求而不斷在改變的。一個好廚師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知道「每個人的味覺都是不一樣的」。我們的工作不是要給他一個標準模式,而是設法迎合每位顧客個人的飲食習慣。

從這個角度去看,就豁然開朗了。我很鼓勵廚師去和客人打招呼,這在傳統的廚師是做不到的,萬一被客人嫌,他會覺得面子掛不住。然而一旦能跨出這一步,接受客人的意見,就是學習與成長的開始。逆境更能獲得成長所以無論在什麼樣的就業環境裡,當身邊一切都一帆風順的時候,你也沒什麼了不起,不過就是許多工作者其中的一個罷了,沒什麼特色。反之如果你面對的是一個充滿挑戰的環境,反而能學習更多。所以不一定要堅持「最好的環境,才是最能發揮的環境」──克服挑戰、同時考慮許多正面與負面的因素,往往能讓自己進步更快、學到更多。

我相信年輕的朋友都知道自己的優點在哪裡,但更重要的是,你也要知道自己的缺點何在。當你面對挑戰、碰到困難,問問自己值不值得付出這些代價?假如值得,那就設法讓自己通過這道挑戰。我相信天下沒有哪一個服務業的員工,從面對第一個客人直到最後一個客人,情緒都能保持一致。克服這樣的情緒起伏,就是對自己的挑戰,我相信在其他行業,也是如此。

服務業四大準則

我在亞都的時候,曾經列舉四項服務業最重要的準則,是每位員工都要打從心底去體認的基本理念:
一、每個員工都是主人。
也就是說,要讓客人在接觸第一線員工的時候,就像受到主人親自接待一樣。服務業的組織就像一座倒金字塔,最先接觸到顧客的往往不是真正的老闆,而是許許多多的一般員工,一定要讓他們能以「做主人」的心情,去接觸、服務顧客。當然,要做到這一點,也要同時充分授權給第一線。

二、尊重每個顧客的獨特性。
以剛剛我舉廚師的例子而言,顧客的要求不一定是「對」的,但是他一定會有自己的偏好(preference)。你要去迎合他的偏好,才是成功的服務。假如你堅持自己才是對的,去跟客人爭輸贏,即使你爭贏了,最後輸的還是自己。

三、「好」的服務是「有求必應」的服務,但「卓越」的服務,是能夠「想在顧客前面」的服務。真正體貼的服務,是在顧客還沒有提出要求之前,就預先替他設想周到。

四、絕不輕易說「不」。
在這個行業裡,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斷然拒絕,而要婉轉地讓客人設法體認。有時候客人提出的要求實在難以實現,你千萬不能說:「公司規定不可以」或者「我做不到」,而要讓對方感受到你願意幫忙的誠意,顧客才能比較容易地接受這個事實。其中需要許多技巧和耐性,都要自己慢慢體會。

接受挫折,邁向成熟

我的一生非常幸運,有許多機會接受挑戰。直到現在,我仍然願意接受人生中的挑戰,儘管我知道並不是每件事都做得到,仍然願意去嘗試。因為每一次嘗試的過程,都是最好的學習。各位一定要讓自己有「不斷接受挫折」的勇氣,它往往就是讓你邁向成熟的關鍵。當然在「事不可為」的時候要知道急流勇退,免得無法招架;但是面對問題的時候,一定要有「沒有任何事情會一帆風順」的心理準備。

我一直都以「服務」作為我的人生觀,儘管聽起來像一句口號,我卻相信這個社會需要更多的「發光體」,不需要太多的「反光體」。台灣在短短數十年就從貧窮走向富裕,回顧歷史,近百年來,兩岸的中國人一直沒有過什麼好日子,台灣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創造出這麼富裕的環境,是很明顯的成就。但是物質上的成就是不是就代表一切呢?相信不是。

在經濟起飛的過程中,大家因為窮怕了,一開始累積的一定是物質的成就,有機會就要存錢、買房子,這都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當物質累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這種慾望就變成了「貪婪」,最後大家都要靠滿天星、鑽戒之類的有形物質來證明自己的成就,這和政治人物一定要靠扯斷麥克風來表示自己的權力一樣,都是另一種形式的擴張,是「暴發戶」式的行為。我們在政治、經濟、甚至宗教的層面上,都看到許多這樣的現象。

自許當「發光體」

不管我們有多少成就,擁有多少鑽戒、汽車、保鑣、聚光燈 & hellip,都只能算是「反光體」,必須靠外在的光源來證明自己。我認為這個社會應該鼓勵更多的「發光體」,也就是能讓自己照亮別人的人。他可以是一個獻身山地教育的小學老師,也可以是一個熱心公益的社會工作者,或者一個數十年來默默收容棄嬰的外國傳教士。我認識一群廚師,他們每星期輪流到桃園少年看守所去教年輕人燒菜,把自己最珍貴的絕活貢獻給這群孩子,讓他們以後有謀生的技能。其中一位廚師的鄰居剛好是計程車司機,知道了這樣的事情,非常感動,主動答應每星期免費載他到桃園。

各位想想看:這樣的心意不僅影響了許多接受幫助的少年,也影響了他身邊的人,讓愈來愈多的人願意投身這樣的服務,他們都是「發光體」。我們需要的,就是更多這樣的人,願意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付出、貢獻給這個社會。

撿海星的小女孩
最後,我想講個自己一直很喜歡的故事。
一天黃昏,在澳洲的海灘,有位老先生拄著拐杖散步,遇到一位小女孩。他看到這位小女孩不斷撿起沙灘上的東西往海裡扔,不禁好奇地問道:「小妹妹,妳在打水漂嗎?」小女孩說:「不是,我看到沙灘上有好多海星,明天一早太陽出來,它們都會被晒死,我覺得那樣太可憐,所以把它們送回海裡去。」這位老人已經看盡人生百態,不禁莞爾。他說:「小妹妹妳別傻了,這條海岸有多長、海星有多少,憑妳一個人,怎麼可能救活所有的海星呢?」
小女孩又默默撿起一隻海星,丟向海中,然後說:「老公公,我知道我不可能救活所有的海星,但是我知道當我撿起這一隻海星、丟進海裡的時候,我已經改變了『牠』的命運。」
各位朋友,讓我們都來做這個社會的「發光體」吧!


一場很不錯的演講,
不過有點長,有心的人就看看吧!!!

3.5.08

蔣勳-『孤獨六講』之語言孤獨



我們常常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經歷,
在高潮過後,
感覺巨大空虛,
一剎那間所有的期待和恐懼都消失了,
如同死亡。
這裡所指的高潮,
不只是情色的刺激而已,
是生理學所界定的性快感的巔峰、
可能會呼吸停止的一種狀態。
而所謂的如同死亡,
就像是前面提過情慾孤獨的死亡意識相似,
在那個時候,
你會發現緊緊擁抱的一方,
完全無法與你溝通,
你,是一個全然孤獨的個體。
「產後憂鬱症」也是屬於另一種相似狀況,
我們也常常會以產後憂鬱症形容一個完成偉大計畫的創作者,
比如導演在戲劇落幕的那一刻,
會陷入一種非理性的憂鬱狀態。
##ReadMore##
我們都知道舌頭和語言的關係,
但是,舌頭不完全完是語言的功能,
在許多動物身上,
它是捕捉獵物的工具。

而動物語言和舌頭的關係沒那麼密切,
我們常用狗吠、狼嚎、獅吼、鳥鳴來形容動物的聲音,
說得是牠們的語言,
只是我們無法辨識。
語言也許不是人類專利,
動物也會用不同的聲音去表達部分的行為,
其中最重要的是求偶和覓食,
但相較之下,
人類的語言複雜了許多,
因為人類的語言要求精確,
所以我們會說「咬文嚼字」,
要咬和嚼的過程中,
舌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聽「不同的聲音」和聽「聽不懂的聲音」,
都是相當有趣的事,
你會發現你聽到的不是語言,
而是音樂,
是一種有邏輯結構的聲音。

而且我們會發現,
共同的語言常常是誤會的開始,
我們會和對方吵架、覺得對方聽不懂自己的心事,
都是因為我們有了共同的語言。

但,使用同一種語言,
為什麼還會因為「聽不懂」而產生誤會?
很多時候是因為「不想聽」,
當你預設立場對方一定會這麼說的時候,
你可能就開始決定不聽了,
對方說的再多,
都無法進入你的耳裡。

每個人都在說的時候,
卻沒有人在聽,
儘管他們使用的是同一種語言。

另外,我們會發現學術界有一些外在的規矩,
如同語言一般,
流於一種形式,
它不是檢定你的創意性、論證的正確性。
有參加過論文口試的人就會知道,
口試委員所關心的往往是,
論文的索引、參考資料,
而不是論文中妳最引以為豪的創意。
這,又是另一種荒謬,
一切都很外在,
包括了語言,
變成了一種外在的模式符號,
期內在的本質完全被遺忘。

中國傳統的儒家,
也同樣不鼓勵人們在語言上做精細的修辭。
孔子說過:
「巧言令色,鮮以仁。」
他認為「仁」是生命中最善良、最崇高的道德,
而一個語言太好、表情太豐富的人,
通常是不仁的。
這句話,影響了整個民族,
變成了說話時少有表情、語言也比較木訥。

語言和文化有很大的關聯,
在希臘文化中有修辭學、邏輯學,
後者更是希臘哲學裡一個很重要的基礎,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
柏拉圖的哲學就是《對話錄》,
即是語言的辯證,
在西方,
語言的訓練是從小就開始了。

春秋戰國的九流十家並不是都否定語言的重要性,
公孫龍、惠施的「名家」學派,
莊子的哲學裡也有關語言的討論,
說的就是希臘人的邏輯學。
儒家文化不講究語言的精確性,
基本上儒家的語言是接近詩的語言,
是一種心靈上的感悟,
把語言簡化到了一個非常單純的狀態,

人類的語言文字可以有兩種極端的發展,
一端是發展成為「詩」,
另一端就是發展成為「法律條文」。
法律條文務求精密準確,
以分明的條文來阻絕任何曖昧性,
而中國語文則是最不精確的、最模糊的,
但它非常美,
美常常是不準確,
準確往往不美,
所以不會有人說《六法全書》很美,
卻很多人認同《詩經》很美。

當我們以儒家為正統文化主流時,
語言必定會走向詩,
而不是法律條文。
但一直以來,
我們都有個矛盾,
到底語言應該是像希臘語、法語一樣的精準,
或者在潛意識裡其實是得到一種顛覆準確語言的快樂,
因為,準確的語言本身就是一種弔詭,
我們用各種方法使語言愈來愈準確,
語言就喪失了應有的彈性,
語言做為一個傳達意思、心事的工具,
就會受到很大的局限。

但有人同時會問,
語言不是因為思想而生的嗎?
我們應該顛覆的思想還是語言?

語言的確一開始是為了表達思想,
是先有內容才有語言的形式,
但是,
今天我們語言已經流利到嘴巴一直動,
但是背後已經不再有思想的程度,
淪為一種語言的慣性。
因為模式化之後,
語言和思想分離了,
只剩下聲音,
而這些聲音無法在生命中產生意義。

所以我們需要顛覆,
使語言不僵化、不死亡。
於是有個禪宗,
一個不相信語言的教派,
他認為所有語言都是誤會,
所有的語言都會使修行者走向另一個更荒謬、背叛修行的道路,
所以最後不用語言也不用文字,
把佛法大義變成一則一則的公案,
以簡單、易懂的白話弘揚佛法。
達摩初祖是禪宗的第一代,
他從印度到中國來,
在少林寺苦修面壁九年,
不用語言文字傳道,
而是以行為。

苦修面壁的沉默,
就是一個人的孤獨語言,
當你靜下來,
處於一種孤獨的狀態,
內心的語言就會浮現,
你不是在跟別人溝通,
而是在與自己溝通時,
語言會呈現另一種狀態。
禪宗藉由這種方式,
讓語言從一種向外的行為變成是一種向內的行為。

語言的孤獨系產生於一個沒有絲毫可能性的正統文化下,
而這個正統文化必然僵死,
包括所有的學院、道統、政黨都是如此,
一個有入有出的文化結構,
才能讓語言以思辨的能力,
禪宗的六祖惠能,
就是對語言產生了思辨性,
使他對於語言、對於佛法的存在,
保持著一種懷疑的態度,
始能回到自身去思考佛法是什麼?
語言是什麼?
如果沒有禪宗的顛覆,
佛法到了唐朝已經變成固化的知識體系,
接下去就會變成一種假象。

西方的宗教也同樣經過顛覆,
基督教在文藝復興時期最重要的顛覆是聖方濟(San Francesco),
就是用當時義大利的土語寫了一些歌謠,
讓大家去唱,
把難懂的拉丁文《聖經》變成幾首歌,
顛覆了整個基督教系統。

這些都是語言顛覆的例子,
但是,語言的顛覆並非是那麼容易拿捏,
就像是年輕人在電腦網路上所使用的火星語言文字,
有些人就會感嘆這代表了國文程度的衰退。

於是我們重新思考,語言究竟要達到什麼樣的精準程度,
才能夠真正傳達我們的思想、情感?
我們與親近的人,如夫妻之間,
所使用又是甚麼樣的語言?

我們的禮數敬語建立了一個不可知的人際網路,
既不親也不疏,
而是在親疏之間的禮節。
但這種感覺蠻孤獨的,
我們希望用語言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卻又怕褻瀆,
如果不夠親近,又會疏遠,
於是,我們用的語言變得很尷尬。
語言,不就是用來打破孤獨感的嗎?

有個非常好的文學評論家講過一句話:
「看一本小說,不要看他寫了什麼,
要看他沒有寫什麼。
如同你聽朋友說話,
不要聽他講了什麼,要聽他沒有講什麼。」

人最深最深的心事,
在語言裡面是羞於見人的,
所以它都是偽裝過的,
隨著時間、空間、環境、角色而改變。
語言本身沒有絕對的意義,
它必須放到一個情境裡去解讀,
而所有對語言的倚賴,
最後都會變成語言的障礙。

就像是文革那一代的大陸學者,
他們所有擁有的不只是學問,
而是學問加上人生的歷練,
糾結成一種非常動人的東西。
有時候你看他裝瘋賣傻,
圓滑的不得了,
可是從不隨便透露內心最深層的部分,
你無法從他的表情、聲音裡去察覺他真正的心意。

我們可以用類似西方符號學的方法,
把語言重新界定為「既精確又誤導的工具」,
語言本來就是兩面的刀,
存在一種弔詭,
一方面在傳達,一方面在造成傳達的障礙,
所以最好的文學就是在語言的精確度裡製造語言的曖昧。
這種曖昧,
就像是在心情茫然時到廟裡收一支籤,
但籤文絕對不會告訴你,
應該、不應該、會或不會,
而是給你一個模凌兩可的答案。
語言的曖昧性就在於此,
它可以這樣解釋,
也可以那樣解釋,
既精確又誤導。

那是一種語言的孤獨,
當語言不再有溝通性時,
語言才開始有溝通的可能,
也就是語言不再是以習慣的模式出現,
不再如機關槍、如炒豆子一樣,
而是一種聲音,
承載著不同的內容、不同的思想的時候,
才是語言的本質。

1.5.08

蔣勳-『孤獨六講』之革命孤獨



革命是對自己的革命,
所要顛覆的不是外在的體制或階級,
而是顛覆內在的道德不安感。

學運,在台灣的戒嚴時期,
是想都不敢想的,

很多人都知道,
在一九六八年巴黎發生過一次學生運動,
稱為五月革命,
當時學生領到法國工人包圍政府,把巴黎大學做為運動本部,
對巴黎的社會影響非常大,
六八年變成了一個重要的分水嶺,
六八年前是一個保守、傳統的法國,
六八年後則是一個革新的、前衛的、可以容納各種看法的法國。

在戰後的戒嚴時期,
台灣很難有機會了解所謂的社會運動,
在戒嚴法裡明文規定不能罷課或罷工,

從小父母就常告誡我們:「什麼都可以碰,就是不要碰政治。」
因為,台灣歷經過白色恐怖的年代,
使人對政治容易聯想到一個不寒而慄的結局,
然而,還是可以隱約感覺到身邊有些事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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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映真老師曾說過一段話
「文學不應該那麼自私,
文學應該關心更多人的生活,走向社會的邊緣,
去抨擊不正義、不公理的事情。」

在法國,革命就像是一種青春儀式,
她就像是一種很吸引人,但是說不出來的東西。
某位西方作家曾經說過
「如果你二十五歲時不是共產黨員,你一輩子都不會有希望;
如果你二十五歲之後還是個共產黨員,你這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希望。」
他指的共產黨就是革命,講的是一個夢想,
當你二十五歲時有過一個激昂的夢想,
一生不會太離譜,因為那是一個烏托邦式的寄託;
可是二十五歲以後,你應該務實了,
卻還在相信遙遠的的夢想,
大概人生就沒甚麼希望了。

沒錯,就是夢想,
革命者自己營造出來的烏托邦國度,
多半是現世裡無法完成的夢想,
總是會受到世俗之人所嘲笑,
因此,他是孤獨的。

在歷史上,
文學常常書寫一個孤獨者內心的悲涼,
而使成功者或奪得政權的那個人感到害怕?
因為他有所得也有所失,
贏了政權卻輸了詩與美。

就像在史記刻劃下,
項羽的「力拔山兮氣蓋世」
屈原理想幻滅要投汨羅江自盡前
「披髮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
荊軻為了報答燕太子丹的知遇之恩,
在行刺秦王前的易水送行,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但是,革命者等於失敗者嗎?
革命者是一個懷抱著理想,
而夢想在現世裡無法達成的人。
夢想越是無法完成,越具有詩的美學性,
如果在現世理夢想就能實現,
那麼夢想就會變成體制、變成其他的改革,
而不再是革命。

一個社會裡,
當人性的面向是豐富的時候,
不會以現世的輸贏作為偶像選取的依據,
就像《史紀》裡,
動人的都是現世裡的失敗者,
項羽失敗了,
屈原失敗了,
荊軻失敗了,
可是他們的失敗驚天動地。

《史記》裡還有提到另一種革命的孤獨,
迥異於政治的革命者,
司馬相如看到新寡的卓文君,
沒有想到要遵守什麼體制禮教,
只覺得她真的美,
就寫了〈鳳求凰〉去歌頌她,
霎時,卓文君被打動了,
發現她還可以在去追求生命中最值得追求的愛,
但也因此,她必須對抗他的父親卓文孫。
我們常常看男性的革命總會已決絕的姿態走出,
情緒非常悲壯,得到許多人的認同;
但相對的,女性的革命少了壯烈的氣氛,
但是困難度卻是加倍的,
因為綑綁在女性身上的枷鎖遠多過於男性,
當她們要顛覆所有的禮教、道德加諸在她身上的束縛時,
是一場偉大卻不容易被理解的革命。

或許我們會在事後批評,
最後司馬相如還不是變了心,
而嘲諷卓文君「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但,她對她自己當時的選擇清清楚楚,
這就是一個革命者,
而革命者不管承擔的是政治的壓力、道德的壓力,
都無怨無悔。

那麼,為什麼革命者都是失敗者?
為什麼不把「革命者」這個角色給成功的人?

因為,成功的人走向現世和權力,
在現世和權力中,
他無法再保有夢想了。

他不見得完全沒有夢想,
但他的夢想必須收斂,
很多考量不再出自於自己的夢想,
而我們,也知道是該和他保持一段距離了,
講得好聽點,就是他變得「務實」了,
講的難聽點就是沒有夢想了。

完成美學的詩需要孤獨感,
可是現世的繁華難以保持孤獨感,
所以「革命者」常常是現世的失敗者,
因為,他們沒有成功而保全了革命的孤獨。

突然發現,
古今中外許多令人壞念的革命者都是詩人,
詩人一直在追求激情,
當他發現寫詩不如革命激情時,
他就投身於革命了。
屈原、托爾斯泰都是用血淚在寫詩,
他們寫的最好的一首,
就是他們在出走前的告別。

近代有一位備受爭議的人物:汪精衛
他在十七、八歲時,
夢想著中國的改革,
他去刺殺慈禧太后、刺殺五大臣,
後來事洩被捕,在獄中寫了一首詩,
末兩句是「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何等的豪氣干雲,
因為很多身欣賞他的詩,被免除了死刑,
卻反而造成了悲劇的一生,
被釋放出來後走向現實政治,
與他的所有夢想、所有的詩背道而馳,
他的孤獨也因此而破滅。

有時候,青春的美就在於你決定除了青春之外,
沒有任何東西了,
也不管以後是不是繼續活著,
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揮霍。
革命其實是一種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狀態,
而年輕就是會有這樣的夢想,
相信青春逝去之後,
就不會再有任何會讓你動心的事情了,
所以會有一種揮霍的心情,
對於現實完全不在意,
所以當時同樣懷抱理想的另一群人,
秋瑾走向死亡,
林覺民走向死亡,
徐錫麟走向死亡,
都是同樣相信,青春背後沒有東西了,就此了斷。
他們,帶來一種青春揉雜著悲劇的感動,
那就像是一首最美的詩,
最美,因為那是一種把生命活到極致的美。

活出自我的秋瑾,
結了婚還是堅持要到日本進修,
到日本後意識到東方的女性受到極度的壓抑,
因此她的革命,
不只是政治的革命,
更大的一部分是她對女權革命的覺醒與伸張,
後來因為與丈夫在思想已經分道揚鑣,
因而提出離婚,為自己的生命做了勇敢的抉擇,
她的孤獨不僅在當時,甚至在今日,都鮮少有人能理解,
不過,至少她還有一群把酒言歡的留學生朋友,
「千金不惜買寶刀,貂裘換酒也堪豪。」
第一句是男性對女性的饋贈,
第二句是女性對男性的回報,
在在都看出這一群年輕革命者的情感,
「一腔熱血勸珍重,灑去由能化碧濤。」
則指著,即使有一天熱血流盡了,
也將變成驚濤駭浪,
對社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這就是革命者,這就是詩人啊!

而在徐錫麟死後,
秋瑾的起義可說是一種自殺的型式,
被捕後,受盡所有的酷刑,
要她寫下所有參與革命者的的名單,
「秋」
她頓了一下,寫下了千古名句
「秋風秋雨愁煞人」
翌日清晨,在紹興的街市口被處以斬行。

這些人的詩句,多年來感動著每一個人,
而他們的生命卻走向了絕對的孤獨。
何謂絕對的孤獨?
就是當他走上刑場時,
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間之一切都沒有關聯了,
而這部分,歷史都不會說。

但是,革命者最後畫下的句點,
其實是非常矛盾的,
他們革命不就是為了要成功嗎?
為什麼所有的革命者都是以失敗者的角色在歷史上留名?

革命本身包含著夢想的完成,
但是在現實中,
一旦革命成功,
夢想就不再只是夢想,
必須落實在制度的改革,
以及瑣瑣碎碎大大小小的行政事務上,
它,便不可能再是詩了。

相信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劉邦而不是項羽,
都想成為成功者而不是失敗者,
但是在美學之中,
留下符號的總是一個一個出走的孤獨者、失敗者。

面對十多年前的學運,
或許有人說「我不要搞政治,也不要參與那些東西」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那不是政治,那是青春,那是年輕才能感受的激昂。」
或許夢想不切實際,
但是青春如果太切合實際,
就不配叫做青春了!
革命者的孤獨就在於革命者迷戀自己年輕時候的潔癖,
而且深信不疑,
如果年輕時的夢想是百分之百,
過了二十五歲以後就會開始磨損,
也許只剩下百分之八十、七十、五十或是更少,
但是孤獨感仍在,
在某一剎那中出現時,
還是會讓人寢食難安。

清代末年有很多動人的革命者形象,
其中之一就是譚嗣同,
他是康梁政變六君子之一。
他是學佛的人,
卻走向激烈的革命,
康梁政權失敗後,
當滿清政府在逮捕黨人時,
他其實有充分的機會可以逃跑,
但他對梁啟超說
「你一定要走,我一定要留。
沒有人走,革命無以成功;
沒有人留,無以告所有曾經相信這次革命的人。」
他,決定扮演走向刑場的那個角色。

美麗島事件中的施明德,
在那個年代曾經一度被譽為「廖添丁」,
廖添丁也沒做什麼,不過是劫富濟貧,
可是民間會覺得這個人真的可愛,
因為他用了一種頑皮的方式去對抗統治者這座巨大的機器,
而巨大政治機器角色在任何時代都不會改變,
可是,誰會是下一個廖添丁?
那一個反叛者不會是政黨裡、家庭裡、學校裡、社會裡那一個「聽話的人」,
而是讓你恨得牙癢癢的人
他扮演的是平衡的角色與力量。

當然反叛者的角色是不會被當政者所讚揚的,
或者說「收買」、「收編」的。
就像是《水滸傳》裡,
作者為一百零八條好漢留下的最後一個謎,
到底,宋江有沒有接受招安?

但是我們自己知道,
自己心裡面那一個反叛者的角色,
是永遠都不會被收買,
永遠都不會被收編的。

學運的曇花一現,
但是社會裡性別的問題、
階級的問題以及其他社會的問題,
都還需要更多的反叛者覺醒。

「革命」個字眼長期以來與「政治」畫上等號,
但是他應該有個更大的意義,
就是所謂的「反叛者」,
是對自我生活保持一種不滿足的狀態進而背叛,
並且維持背叛於一個絕對的高度。

但是革命會被篡奪,
革命會被偽裝,
革命會被玩弄股掌之中,
所以對於真正的革命者擁有更大的考驗:
要在什麼樣的環境裡去保有革命的薪火相傳,
才能把孤獨的心念傳遞下去?
這是困難的,
因為革命常常並不理性,
而只是一種激情。

對於革命,
我們又常存在一種矛盾的情緒,
既希望他很快就成功了,
又怕他成功的太快,
人性裡最高貴的情操不足歷練,
人性的豐富性也來不及被提高,
那,是一種悵然若失的感慨!

而現實的政治其實是夢想的終結者,
我們總會希望,
如果現實的政治裡能保有一點點夢想,
將是非常的難能可貴!

改天再來補上前一講的『語言孤獨』~~

昨天本來就想寫些東西,
摸一摸,又突然多了一堆事,
三點多就乖乖爬上去了...
沒想到今天開完會,
心情又更差了 >.<


自從接過總召之後,
我最討厭兩件事:
做事拖拖拉拉沒效率、
另一個就是遲到,沒有時間觀念!

或許吧~~
每個人做事方式不一樣,
有不一樣的領導方式、
不一樣的用人方式、
不一樣的行事風格、
不一樣的工作進度、
不一樣的時間掌控、
不一樣的完美定義、
不一樣的要求水準...

還是告訴自己,
該放手就要學會放手,
要學會去攤開掌心,
才能抓住更多自己想要的東西!

突然,
好想去沒有人的地方晃晃,
其實,
重點不是沒有人,
而是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在那兒,
跟另一群人呼吸;
在那兒,
與陌生的風溜達;
在那兒,
和俏皮的驟雨熱吻。

22.4.08

蔣勳-『孤獨六講』之情慾孤獨



孤獨沒甚麼不好。
孤獨變得不好,是因為你害怕孤獨。
##ReadMore##
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孤獨』
法律、道德、文學、美學、
都有屬於各個領域的判斷、檢視、關注,

在現代資訊爆炸的時代,
整個社會,卻越來越孤獨了。
而情慾的孤獨,在本質上並無好壞之分,
柏拉圖在兩千多年前寫下的寓言:
每一個人都是被劈開成兩半的一個不完整個體,
終其一生在尋找另一半,卻不一定能找到,
因為被劈開的人太多了。
有時候你以為自己找到了,
有時候你以為永遠都找不到。
在《饗宴》裡的這個寓言,
說明了孤獨是人類的本質。

但是我們所受的教育,
卻告訴我們不允許孤獨。
一方面我們不允許別人孤獨,
所以要把別人拉出來,接受公共的檢視;
另一方面我們怕孤獨,
所以不斷被迫的宣示,我不孤獨。
五四運動裡的兩個口號之一,
民主(democracy),源自於希臘文,
意指:
即使是代表少數的一個個體,
都應該受到尊重,
這便是民主的基礎。
但在群體中,無暇顧及少數的個體,
不要說一個,就算是三分之一的人,
還是不如其他三分之二。

廣義的儒家文化,
因為重視倫理間的相互關係,
會壓抑個體的孤獨感,使之無法表現,
而老莊是比較鼓勵個人孤獨、走出去的思想,
「讀與天地精神往來」,
但是在中國的歷史上,
老莊只成為文人在辭官、失意時的瀟灑。
竹林七賢一生中沒有沒有完成甚麼偉大的事業,
他們,沒有達成儒家的要求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些是我們從小就在背誦的經典,
但是,卻不是一個青春期的孩子能夠去感受的。
沒有人會告訴我們,
阮籍為什麼會跑到山林大吼大叫?
在母親過世時,他不哭,
直到賓客散盡後,他突然吐血數升,
他不是沒有道德,
而是她不想讓道德情操變成一種表演。

我們常常會問那些特立獨行的個體,
「為什麼要這麼堅持呢?」
「你幹嘛這樣子?別人都不會。」
我們自以為是的保護,其實都是在傷害他們的孤獨感,
我們想設法讓他們變得和群體一樣,
使孤獨感無法完成。

就像儒家的群體文化避談死亡一如避談孤獨,
用很多字去代替死或是他的諧音,
但是死亡是生命本質的孤獨,
無法克服的宿命。
法國存在主義哲學家沙特說過,
人從出生那一刻起,就開始走向死亡。
死亡是那麼的真實,
但儒家談到死亡卻不敢正視它,
而非得用「捨身取義」「殺身成仁」去束縛它,
認為唯有如此死亡才有意義,
一個很偉大的哲學最後變成一個很荒謬的教條。

孤獨感的探討一定要回到自身,
因為孤獨感是一種道德意識,
非得以檢視自身為起點。
群體的道德往往會變成對他人的指責。
就像「生命真得有意義嗎?」
儒家文化一直強調生命是有意義的,
但對於西方的存在主義而言,
存在是一種狀態,本質是存在之後慢慢找到的,
必須先意識到存在的孤獨感,
才能找到生命的本質。

個體的獨立性應該表現在趕魚跳脫大眾的語言、
說出懷疑的和不同的思考方式,
而不是結局或結論,
當你拋開「結局」時,才能理解他只是在提不同的想法,
邏輯(logic)一詞源自於希臘文logos,
就是「不同」的意思,
有正面,有反面,之後才能「合」,也才有思考可言。

70年代法國的一篇報導,
社會心理學家發現巴黎的上班族一回到家,
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打開收音機,
但是他們不看也不聽,
只是要有個聲音、影像在旁邊;
這篇報導在探討都市化後的孤獨感,
指出在工商社會裡的人們不敢面對自己。
現在的法國人,使用電腦的情況不如台灣普遍,
似乎是那篇報導及早提醒了人與自己、與人相處的重要性。
即使是現在,他們家裡很多沒有電視,
也少人會一天二十四小時帶著手機。

我們會發現,
速度與深遠似乎是衝突的,
就像是站在忠孝東路邊看著人來人往,
反而覺得城市比沙漠還荒涼,
每個人都靠那麼近,但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心事,
與孤獨處在一種完全對立的位置,
那是寂寞,
孤獨和寂寞不一樣,
寂寞會發慌,孤獨則是飽滿的,
當你可以和自己對話,
慢慢地儲蓄一種情感、醞釀一種情感時,
那時的孤獨是一種福氣,
沒有任何事情會打擾你,
那時候,你便不再孤獨了。

情花之毒的解藥並不是只有斷腸草...